第186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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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林虞兮把三十枚珠子拿砂纸磨圆了，染上从暗沟洞里搜出来的血煞气石渣，磨出来的假珠子跟真珠子搁一块儿分不清。傍晚她把假珠子撒进竖井，竖井底下砂土层上铺了一层。阿九带八个弟子埋伏在竖井周围的沟渠里，林虞兮带黑皇趴在竖井东边的土坡后头。

月圆夜，月亮升到半空。子时刚过，官道北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矮个子，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走到竖井边上往下看了看，回头跟另外俩人说了句话。三个人蹲在竖井边上，矮个子从布袋里摸出珠子往井里丢。丢了十来枚，矮个子忽然停住了，凑到井口闻了闻：“不对，这味儿不对，珠子是假的！”

他刚要站起来，阿九从沟渠里蹿出来，一把按住他后脖子。另外俩人转身要跑，林虞兮带着黑皇从土坡后头截住，黑剑一横：“别动，动就割腿。”

三个人被按在地上绑了。矮个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们使诈！当家的早就知道你们要截珠子，他根本就没打算从这儿灌，他人在城北地脉上头，这会儿已经下去了！”

林虞兮心里一紧，拽起矮个子：“城北地脉上头哪个位置？”

“北门官道东边那个废砖窑底下！砖窑底下的土让他掏空了，从砖窑下去直接进地脉主道。他说今晚月圆地脉血煞气最旺，从主道灌珠子比从竖井灌快十倍，”

林虞兮没等他说完就往北门跑。阿九把三个人交给弟子绑了，带着剩下的人跟着跑。黑皇跑在最前头，鼻子贴着地皮抽气：“东边废砖窑，血煞气浓得很，底下有人！”

跑到废砖窑，窑口黑黢黢的往下通，窑底果然让人掏了个大洞。林虞兮顺着窑壁溜下去，窑底下一条横洞往西通，洞里血煞气浓得呛嗓子，火把都点不着。黑皇在横洞里头跑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前头有人，五个，中间那个血煞气最浓，血瞳本人！”

林虞兮压低声音：“阿九你带人从后头包，我从正面堵。黑皇跟我。”

她带着黑皇摸到横洞尽头，前头豁然开朗是个天然石洞，石洞顶上有个豁口透月光下来，照出五个人影。中间一个高个子没戴斗篷，脸白净跟昨晚那个阿青有几分像，手里捧着一把珠子正往石洞底下的石缝里撒。石缝底下冒红光，珠子撒进去红光就往上窜。

“血瞳！”林虞兮从暗处走出来，黑剑出鞘。

高个子转过头，果然跟阿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老些，眼角有细纹。“山门的小姑娘，你来得挺快。”他把手里最后一把珠子撒进石缝，拍了拍手上的灰，“珠子撒完了，地脉也灌了，你杀了我也不亏。”

林虞兮低头看石缝，红光窜上来顺着石缝往地脉里头淌。阿九从后头包抄上来，五个人围住血瞳。血瞳往后退了一步靠住石壁，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以为灌地脉就这么点珠子？石缝底下连着三个灌点，我撒的珠子只是引子，真正的珠子在石缝底下的暗格里存了五十枚，这会儿已经顺着地脉主道淌下去了。明天天亮之前城北地脉全红，半个月之内城北必陷。”

林虞兮蹲到石缝边上往下看，石缝底下的暗格果然空了，珠子全滚进地脉主道。她站起来把剑往血瞳脖子上一架：“地脉主道从哪儿能截住？”

“截不住。主道往西通城西水关，往东通东门河沟，两头都是死路，珠子滚进去就出不来。”血瞳靠着石壁笑了笑，“你挖的那几个竖井倒是有两个通着主道，西边竖井通城西水关那截，东边竖井通东门河沟那截。你现在去挖还来得及，把主道截断，珠子堵在里头。”

林虞兮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转头对阿九说：“你看着他，我带黑皇去东边竖井。周青在城西水关那边清过阵基，让他带人去西边竖井截。”

阿九把血瞳绑了堵上嘴，林虞兮带着黑皇从废砖窑爬出来往东跑。东边竖井在官道东侧半里地，井口让杂草盖着，扒开杂草露出井口，底下黑洞洞的。黑皇先跳下去，林虞兮跟着溜下去，井底砂土层底下果然有珠子滚过的咕噜声，暗红珠子从西边主道往东滚。

“得把主道截断。”林虞兮拿黑剑在井壁东侧挖了个豁口，砂土哗哗往下掉，露出底下一条拳头宽的暗红色石缝。珠子正从石缝里往东滚。她拿碎石和湿泥往石缝里填，填一把珠子堵一下，填一把堵一下。黑皇拿爪子帮忙扒土，填到第五把的时候石缝堵实了，珠子在另一头挤成堆滚不过来了。

城西水关那边周青也带人截住了主道。两边一堵，珠子全卡在城北地脉主道中段。阿九从废砖窑下来找到主道中段，拿寻脉符一贴，符纸红得发紫，但没继续往外渗了。

“珠子卡在里头出不来，血煞气还在，得用清源河活水冲两天。”阿九从地脉里爬上来，浑身泥土地坐在井口，“清源河上游石崖底下有泉眼，从泉眼挖条渠通到地脉中段，活水冲两天能把血煞气冲淡。”

“那就挖。”林虞兮从东边竖井爬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月圆夜过去了，血瞳逮着了，珠子截住了。剩下的活是挖渠冲地脉。”

阿九点点头，忽然又问：“血瞳说城北地脉半个月之内必陷，冲两天能冲干净？”

“冲不干净也得冲。”林虞兮把黑剑上的泥擦了擦，“冲两天冲掉大半，剩下的渗得浅，拿寻脉符盯着，哪儿红就挖哪儿。”

天亮之后山门弟子全下山了。周青带人从石崖泉眼往城北地脉挖渠，阿九带人拿寻脉符沿着官道两边一寸一寸地贴，贴出红印的地方就挖开填清源河活水。挖了三天，渠通了，活水从泉眼灌进地脉主道，把卡在里头的珠子冲得往东滚，东边竖井底下堵着，珠子全堆在井底，拿筐吊上来。冲了三天三夜，地脉主道里的血煞气淡了，寻脉符贴上去只有浅浅一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