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宝珠郡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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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郡主正蹲在廊下跟一个嬷嬷说话,小脸上又恢复了骄傲,可嘴角分明是翘着的。
谢南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蹲下来和程咬金平视。
她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颜料。
“咬金啊,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你瞧这院子里的槐花,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晚。你能说开的晚那一朵就不是花吗?它只是慢一些,需要多晒几天太阳,多喝几场雨水。”
程咬金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谢南枝站起来,把桂花糕分给孩子们。
宝珠郡主跑过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这个比我家厨子做的好吃。你明天还做这个吗?”
“郡主如果喜欢,我天天做。”谢南枝给她倒了杯水,“明天您还来吗?”
宝珠郡主嚼着桂花糕,仰起脸想了一下。
“来。”她说,“不过你得让我当画师,专门给这帮小孩画花脸。本郡主画得比你好。”
程咬金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道:“你先把我脑门上的虎头练好再说吧!”
宝珠郡主瞪了他一眼,跟着大伙们一起笑起来。
谢南枝靠在廊柱上,看着满院子追跑打闹的孩子,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感。
她笑了笑,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彩盒。
院子角落里,程咬金忽然回头冲她喊了一声:“谢奶妈!宝珠说下回带她哥哥那个上发条的木偶人来给我们看!”
谢南枝挑眉:“好啊,到时候让郡主用木偶人给咱们演一出戏。”
宝珠郡主把下巴一抬:“演就演。不过,你得做好多好多桂花糕。”
“做。”谢南枝说,“郡主想吃什么口味都行。”
……
次日。
午后日头偏西,院子里大半片阴凉都移到了东墙下。
谢南枝搬了把竹椅坐在阴凉处,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
那是她上次从空间里兑的《启蒙小故事集》,里面全是改编过的短篇故事,什么“乌鸦喝水”“小马过河”,字少画多,最适合讲给四五岁的孩子听。
矮桌旁围了七八个孩子,程咬金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
宝珠郡主今天又来了,坐在程咬金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南枝手里的书。
“……小马看着河水,心里犯嘀咕,它问老牛,水深不深啊?老牛说,浅得很,才到膝盖。它又问小松鼠,松鼠说,别下去别下去,我有个同伴上个月刚淹死!”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
程咬金立马提问:“那小马到底过没过河?”
“你听我接着讲嘛。”谢南枝翻了一页。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谢南枝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整个人猛地转过身去。
角落里,一岁多的岁岁正趴在地上,两只小手撑着地面,脑门磕在旁边的桌角上。
那张矮桌是谢南枝专门放茶壶用的,桌角包了布,可是布薄得很,磕上去照样很疼。
岁岁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夹袄,脑后扎着两个小鬏鬏,此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谢南枝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把岁岁捞进怀里。
她把孩子翻过来,搂在胸前,拿袖子擦她脸上的泪,另一只手轻轻去摸她额头。
桌角磕的那一下在左眉上方起了个红印子,没破皮,但肿起来一个小包。
“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谢南枝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晃,嘴里重复着哄孩子的话。
岁岁哭得直打嗝,小手抓着谢南枝的衣领不撒开。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围过来了。
宝珠郡主蹲在岁岁旁边,皱着眉看那个包:“这么大一个包,拿凉水敷敷吧?我摔了的时候我嬷嬷就这么干。”
程咬金已经跑去井边打水了,拎了半瓢回来,递到谢南枝面前。
谢南枝接过水瓢,把岁岁额头上的包蘸了水轻轻按。
岁岁抽了一下,哭声小了些。
谢南枝把额头贴着岁岁的额头,闭着眼轻声哼起摇篮曲。
哼到第三遍,岁岁的哭声变成了哼哼。
谢南枝睁开眼,正想低头看她的伤口,忽然。
“疼……”
是岁岁的心里在喊疼。
紧随其后,一些画面突然涌上谢南枝的心头。
谢南枝眼前一花。
那画面模模糊糊的,只能依稀分辨出几样东西。
一张土炕,炕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褥,角落里堆着几件旧衣裳。
炕沿边上坐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头发用一块布帕子裹着,肩背微微佝偻,胳膊弯里像是抱着什么。
谢南枝心头猛然一跳,差一点把岁岁从怀里滑出去。
她稳了稳心神,把这个画面强行压下去,闭了闭眼再睁开。
宝珠郡主蹲在旁边拿手指头轻轻戳岁岁的手背,程咬金探头探脑地问:“还疼不疼了?”
可是那个画面,谢南枝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
岁岁已经不哭了,小脑袋靠在谢南枝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额上那个包用水敷过,红印子淡了,肿也消下去一些。
可谢南枝的心却提了起来。
她抱着孩子走到廊下,把岁岁放在自己膝盖上坐着,腾出两只手来给她整理衣裳,把那两个小鬏鬏重新扎好。
岁岁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小嘴已经咧开来笑了。
谢南枝慢慢把岁岁换了个姿势搂着,嘴里还跟宝珠郡主搭话:“郡主说的对,凉水敷了就好多了。您小时候摔过不少次吧?”
宝珠郡主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爬树摔下来三回了都。”
程咬金插嘴:“爬树算什么,我从假山上滚下来过!”
一群孩子又开始比谁摔得惨。
谢南枝笑着听他们吵,手一下一下拍着岁岁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