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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认得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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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淑柔正要说话,乐乐却还没完。

他抓着紫檀笔在手里晃了两下,另一只胖手又伸出去捞,这回捞的是那个听诊器模型。

听诊器做的十分精巧,铜片在日光下亮晶晶的,乐乐把它握在手里来回翻看,满意地咧嘴笑了。

这下,堂上的夫人们更热闹了:“先抓笔,再抓这个……这是叫什么玩意来着?听诊器?那不就是医者用的东西嘛!小世子一手文采一手仁心,将来怕不是要成个心怀天下的名臣!”

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

顾淑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谢南枝,两人目光一对,顾淑柔朝她微微点头,谢南枝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才算彻底松下来。

东西是她准备的,点子是她出的,要是乐乐抓了个冷门的周让宾客面面相觑,她这罪过可大了。

好在乐乐给面子,抓得漂漂亮亮。

接下来便是正式开宴。

男宾女眷分席而坐,流水似的菜上了一道又一道。

谢南枝没入席,她站在花厅侧门边上照看,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

菜过三巡,没什么事要她料理,倒是不断有夫人们离席过来找她说话。

先是工部侍郎家的陈夫人,拉着她的袖子问:“谢娘子,你们园子里那个听诊器模样的东西,是找哪个金银匠打的?我家小子下个月也满周岁,我瞧那玩意新鲜,也想打一个。”

谢南枝便把匠人的地址和画的图样说给她听,陈夫人让丫鬟拿笔记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后是翰林院王学士的娘子,问那个鹿皮小球是怎么做的,塞的什么能这么软。

谢南枝告诉她艾草和棉花,缝的时候针脚要密,免得孩子咬破了把填料吞进嘴里。

王娘子听了连连点头,打算回去就让绣娘照样缝一个。

再后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谢南枝站在原地,被七八位夫人团团围住,她不慌不忙,一个一个替他们解答。

夫人们听完了还不肯离开,有人干脆掏出随身带的纸笔当场记下。

顾淑柔远远看着这一幕,跟旁边坐着的世子李彦桐笑道:“你看看,南枝比我这个做娘的还忙。”

李彦桐举着酒杯看了一眼,也笑了:“你挑的人,当然错不了。”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宾客们陆续告辞,临走前都还要跟谢南枝再说两句话。

谢南枝送走最后一位夫人,靠在后院的廊柱上揉了揉站得发酸的腿。

……

谢南枝发现,岁岁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天傍晚她刚从稚趣园忙完了回到后院的房间,岁岁坐在门槛上抱着一只布兔子啃耳朵,看见她进来,忽然把兔子一丢,仰着脸喊了一声:“娘回来!”

谢南枝当时正在解披风的带子,闻言手顿了一下。

岁岁以前会叫娘,但都是单蹦一个字,或者跟着别人叫“娘亲”,像这样清清楚楚地说出“娘回来”三个字,还是第一次呢。

她蹲下去把女儿抱起来,岁岁用手拍了拍她的脸,又补了一句:“娘抱。”

从那以后,岁岁的嘴就跟开了闸似的,一天到晚不停往外蹦一些新词。

前几天还是两个字三个字的短句,比方说“吃饭饭”“喝水水”“兔兔跑”,到了后来,连主谓宾都开始有了雏形。

有一次,稚趣园里三岁的男孩阿福推了她一把,岁岁瘪着嘴跑到谢南枝跟前,指着阿福告状:“哥哥推岁岁。”

五个字,说的明明白白。

旁边尤云听得直拍手,说岁岁这个嘴皮子不像两岁的娃娃。

谢南枝心里有数,这是语言爆发期到了。

她以前在现代做儿科护士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两岁前后会迎来一段词汇量猛涨的阶段,第一天还只会单字蹦,第二天忽然就整句整句往外冒。

再加上稚趣园里天天有十几个孩子在她面前说话唱歌,做游戏,岁岁在这个环境里耳濡目染,说话自然学得快。

她把这个观察默默记在育儿日记里。

翌日早上,谢南枝起得比平时早了些。

稚趣园月底休沐,不用开园,她难得在房间陪陪女儿。

岁岁还赖在被窝里不肯起。

这孩子睡觉不老实,总是把被子蹬到脚下,两只小脚丫光着露在外面,十个脚趾头蜷成了小贝壳的样子。

谢南枝把她连人带小被子一起捞起来,岁岁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脑袋往谢南枝颈窝里拱。

“起啦起啦,太阳晒屁股啦。”谢南枝把被子掀开一角,伸手去够床头叠好的小衣裳。

今日天气好,她给岁岁准备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衫,领口绣了两片小叶子,是她之前守在邓木生床边闲来无事自己缝的。

岁岁迷迷糊糊被扶着坐起来,任由谢南枝给她套袖子。

穿左袖的时候岁岁睁了一下眼,迷迷瞪瞪看着谢南枝的脸,又闭上。

穿右袖的时候她忽然打了个小哈欠,嘟囔了一句什么,谢南枝没听清,低头凑近了问她:“岁岁说什么呢?”

岁岁揉了揉眼睛,小嘴张开又闭上,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两圈才鼓足勇气吐出来。

她仰着脑袋,奶声奶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娘。岁岁。爱。你。”

谢南枝手里攥着小衫的盘扣,指尖猛地一僵。

她低着头看着女儿,岁岁的小脸刚睡醒还带着两团红晕。

眼睛半睁着,里面干干净净,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就只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娘。

谢南枝的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涌上来一层热意。

她赶紧转过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手还是在发抖,那粒盘扣对了好几下才对进扣眼里去。

岁岁见她不说话,歪着脑袋又叫了一声:“娘?”

谢南枝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来。

她把岁岁的小衫抻平了,又去拿外面那件坎肩,嘴里应道:“听见了,娘听见了。岁岁再说一遍好不好?”

岁岁得了回应,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鼓励,咧嘴笑起来,更大声地又说了一遍:“岁岁爱娘!”

谢南枝这回没忍住,眼泪啪嗒掉了一颗下来,正好落在岁岁的手背上。

岁岁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水珠子,疑惑地拿另一只手去戳,又抬头看着谢南枝:“娘哭?”

“没哭,娘高兴。”谢南枝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睛,将岁岁一把搂进怀里。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蹭在她下巴上,带着一股奶香味。

谢南枝把脸埋在女儿的肩窝里,笑了两下,又吸了吸鼻子。

岁岁被她抱得有点紧,挣扎着把小脑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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