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闺房私趣,训话抄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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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空气清凉湿润,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十分清爽。
天还是那个天,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他看哪里都觉得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见石阶下有一处小小的凹坑,积了一汪雨水。
他却觉得这个凹坑恰到好处,连这汪雨水也清澈可爱。
项炳负手而立,一边赏着雨景,一边侧耳听着房里的动静,又想起那张床。
揽月轩这张床确实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便显得拥挤,总要碰叠到一处。
昨夜她躲了又躲,可床就那么大,躲来躲去还是在他怀里。
可他转念一想,小也有小的好处。
要不是床小,阿娆也不至于一整夜都窝在他的怀里,让他搂着舍不得撒手。
他几番胡思乱想,心中愈发欢喜。
片刻后,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回首,姜娆从屋里走出来,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清新秀丽,令他移不开眼。
“去给郑夫人请安。”她惜字如金地说道。
她垂着眼,眼神往旁边飘,就是不看他。
项炳知道她还在羞赧,也不点破。
他从下人手里接过伞,并自觉站在来风的那一侧,把伞举在她头顶:“走吧。”
她看他一眼,他没作解释,只是又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
她不由得把脚步放慢了一些。
·
松鹤院。
丫鬟伸长脖子,在院门口张望了许久,远远看见大王和娆夫人同撑一把伞走来,连忙小跑进去报信。
郑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抚了抚鬓角,让丫鬟把早就备好的早膳端上桌。
她昨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精神却很好,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拜了几拜,嘴里轻轻呢喃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姜娆跟项炳一同走进室内,便看见郑夫人坐在桌边,满脸慈爱笑容。
姜娆面颊发热,躬身道:“给郑夫人请安。”
项炳也跟着行了个礼。
“好好好,好孩子,快过来坐吧。”郑夫人笑呵呵地招呼着二人,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亲自动手,替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粥:“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熬的红枣粥,滋补又清甜,趁热喝吧。”
姜娆端碗喝粥,不敢抬头。
郑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既有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些年她真是为项炳操碎了心,如今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不过,郑夫人是何等通透的人,她知道姜饶脸皮薄,今日连一句打趣的话都没说。
她只是劝哄着她多吃些饭,再念叨起春天到了,该给揽月轩添置些物件,再给她做几身春装夏衣,院子里也该多移些花木。
姜娆越听越觉得,郑夫人这架势恨不得把整个王府的库房都搬过去。
她想推辞几句,但每次话还没出口,就被郑夫人堵了回来。
项炳坐在旁边,只是埋头吃饭,不敢多嘴。
他深知这种时候没他插嘴的机会,不如老老实实当一个吃饭的摆设。
用完早膳,二人准备告退,郑夫人却忽然开口:“大王,且留一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闻言,姜饶好奇地看了郑夫人一眼,而郑夫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慈祥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项炳,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郑夫人笑呵呵地又说道:“娆夫人先回揽月轩歇着吧,中午我再让厨房炖一盅补汤给你送去。”
姜娆一听到补身子,就想到那面百子千孙帐,脸颊发烫,落荒而逃。
等出了松鹤院,她才敢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庆幸郑夫人没有单独留下她,随后快步往揽月轩走去。
青禾撑着伞,想笑又不敢笑。
她还以为娆夫人当真天不怕地不怕呢,哪想到害羞得这般厉害。
而松鹤院里,郑夫人让下人们都退出去,只留下了项炳。
项炳直直地站着,姿态端正得像是即将接受检阅。
他从小在郑夫人跟前长大,从未有过半点不自在,可今天他站在这儿,却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屋子变得逼仄起来。
郑夫人在太师椅上坐下,不急不慢地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他,问道:“昨晚,你收着力没有?”
项炳表情一僵。
郑夫人丝毫没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不妥。
先王和王妃都不在了,这种事可不就只能由她这个乳母来说。
姜娆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不用她操心,倒是项炳这孩子打小就闹腾,往前不近女色也就罢了,如今开了窍,指不定能怎么荒唐。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在军营里待了那么多年,手底下全是粗野的汉子,他能懂什么叫温柔?
郑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比她大几岁,又在军营里待了那么多年,别把那些粗野的做派带到人家姑娘身上。要温柔些,不许勉强人家,万一伤着哪儿就不好了。”
项炳想解释几句。
郑夫人却又问出几个更加直白的问题,让他整张脸染得通红,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郑夫人看出他的窘迫,却没打算因此就放过他。
她严肃道:“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一开始就过头。你一个大男人要知道分寸,更要懂得节制。”
“人家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你可不能仗着这一点欺负人家。她要是不舒服不愿意,你就老老实实回前院睡觉去,要是让我知道你仗势欺人,别看你是什么藩王,我照样有法子治你!”
话音落下,项炳更是一路从脸红到脖子。
他十几岁就上了战场,千军万马当前,也能不动如山。
唯独在这件事上,脸皮突然薄的不像话。
昨夜缠着她的时候,他确实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一身蛮劲也不记得用了几分。
她好像有让他轻点,但是他没能收敛,她流了那么多泪,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抽噎。
当时他觉得快活,可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虚和羞赧。
项炳好不容易才开口:“记下了。”
郑夫人点点头,温和道:“你啊,记下就好。清明快到了,按规矩该预备祭祖,你若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事,就在我这里留一天吧,正好沉一沉性子。”
于是,项炳就这么被按在松鹤院里,面对着一摞素纸、一砚浓墨,抄了整整一天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