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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钥匙传承,肃穆军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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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娆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心底泛起一股热流,眼泪差一点又要落下。

她来安州,本也不是图财的。

那些世族的浮财、官场的虚名,她早就看淡了。

她想要的,是真相大白,重立姜家门楣。

而现在交到她手里的这把钥匙,是郑夫人对她的认可和托付,同时代表着定王府的过往,是一个家族几十年的悲欢离合。

姜娆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那些从前再寻常不过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已是遥不可及的梦。

她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书房,这样充满了故事的旧纸堆。

一场剧变,它们全部化为了灰烬。

可是今天,郑夫人把这座书房交给了她,像是把一段被中断的时光重新接续起来。

“郑夫人,我……”姜娆哽咽。

郑夫人看见她泛红的眼睛,没有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姜娆收下钥匙,又看向这间被她们打扫得窗明几净的书房,觉得自己与这个地方的牵绊,又深了一层。

她认真地说道:“以后若是得闲,我还想听您说更多过往的故事。”

郑夫人点头,眼里有温柔的光芒在流动:“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你愿意听,我有好多故事呢,你若不觉得烦,我一天一个讲给你听。那些事藏在我心里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多了一个能说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两人走出院门。

郑夫人跨出门槛,又回身在门板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和里面的人道别。

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可他们留下的痕迹,还在这座院子里,被清明时节的雨水一年一年地洗着,被后来的人一年一年地记着。

春风吹过,将枝头那些新绿吹得沙沙响。

·

清明这日,云层低压,风卷天寒。

营中不闻号角,亦无操练喊杀,只有旌旗猎猎翻卷。

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祭台,背靠群山,面朝大营,四周白幡长绫招展。

祭台正中央设着帛位,一方方木牌竖立其上,牌面朝北。案前供着各类贡品,还有几枝刚从野地里折来的迎春。

项炳未着甲,只穿一身寻常戎装,用一根素白布条束了额发。

营中将领皆以白布系臂,校尉以下则缚一条白麻。

远远望去,整座大营无比肃穆。

周横身为副将,专门负责今日防务,他在天亮之前就带着人检查布防,明哨暗卡设了好几层,斥候更是早早便撒了出去,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无敌踪。

清明大祭,全营上下齐聚一处,不容打扰,周横连换防时间都作了临时调整,确保祭典期间防务无一刻松懈。

天光渐亮,士卒们按营排列,鱼贯进入祭场。

张标左臂绑着白布条,站在阵列最前方。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和平时咋咋呼呼、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望着前方祭台上那几方牌位,眼眶有些发热,便倔强地仰起头,去看天边。

一层薄薄的晨雾弥漫在天地间,大日将出,东方已透出橙红色的光,为远处山脊勾出一道金边。

风从北边吹来,吹得张标眯起眼睛,想起了从前。

那时先帝故去,皇位传到了现在这位陛下手里。

北戎人失去震慑,再次纵马南下,烧杀抢掠。

他的家乡被烧毁一空,爹娘死了,一切都没了,他恨死了那群畜生!

于是他带着同村的几个半大小子,从幽州边县跑出来,一路向西,跋山涉水到了安州,投入定王麾下。

当时,定王的旗号响当当,北三州的人都知道,跟着他打仗,能报仇杀敌,也能升官发财。

张标和几个兄弟在军中干了半年,立功被挑进了前锋营。前锋营是定王的亲军,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头。他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先王,激动得一整宿没睡着,跟同帐的兄弟说了一夜傻话。

先王见他是个可造之材,把他从大堆的新兵里挑出来,放到身边历练。他敢打敢拼,很快就脱颖而出,闯出了名号。

后来,他见到了三位公子。

大公子有乃父之风,沉稳持重,办事妥帖,营中上下无不心服。二公子长得更像王妃,眉眼清俊,笑起来斯文,但其实藏着一肚子坏水。

三公子项炳年纪最小,虎头虎脑,营里人都爱逗他。项炳人小但性子倔,输了就咬着牙再比,比到天黑了也不肯下马。

张标把他们都当兄弟看,在大帐里喝酒说笑,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他以为等先王老了,自己就给大公子当先锋,辅佐他接着守住北境,看着他娶妻生子,将来再把这份家业交到下一辈手里。

然而,天不遂人愿。

那年隆冬,刚刚定婚的大公子战死。

项炳不信大哥就那么没了,在辕门前站了整整一夜,谁劝都不走。

先王亲手为长子合上双眼,继而大病一场。

张标把一坛子粗酒喝得精光,又吐得昏天黑地。

他恨大公子死得太年轻,可战场上的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等他们扛过北戎人反扑最凶的几年,把他们驱赶到饮马河以北,以为局势终于好起来,便放松了警惕。

二公子代为巡边,那天一支从山崖上射来的冷箭,正中心口。

人抬回来的时候,血把整个担架都浸透了。

张标远远地看着,甚至不敢走近,恨不得立刻点兵杀进北戎王庭,然后把敌人全部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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