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说说笑笑,武勋野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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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娆知道后,对项炳说道:“你把他送走,盛京那边又要在你头上多记一笔。”
临川侯虽然是盛京陈家的人,但陈皇后从不插手朝政,陈毅应当是得了别人的授意,才来窥探安州。
项炳却不以为意:“哼,他们记的还少吗?多一笔不多,少一笔不少。”
她想想,觉得也对,便不再多说了。
这一回,项炳在王府里安安稳稳地连住了半月。
四月春光明媚,两人各忙各的,不时挑几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同去踏青游玩,日子过得飞快。
直到北戎人又不老实,派出几支游骑越过饮马河,顺着河谷南岸来回踩探。
接着,去年被清剿过的山匪余部,也像得了号令似的,零星冒了出来。
种种迹象都表明,对面那头狼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再来试探安州的刀锋。
项炳养精蓄锐已久,回归大营后,亲自率领安州铁骑迎击北戎来犯之敌,一战破其前锋,斩首八百,俘获无数,余者溃逃。
张标所部从侧翼突入,截断敌军后路,而周横紧守营防,未给敌军可乘之机。
北戎此番来势汹汹,以为春末夏初,安州军疲于地方防务,总有一处松懈,结果不过半日功夫便被打得丢盔弃甲。
打了胜仗,张标本来高兴得很,结果有几个俘虏嘴里不干不净,屡有挑衅之言。
甚至还有一个用半生不熟的盛国官话大声嚷嚷,称项炳二哥之死另有隐秘,北戎只是背了这口锅罢了,更扬言定王这一脉不过如此,迟早都要死在暗处
旁边的老兵暴跳如雷,当场就要拔刀,砍了这挑拨离间之徒,却被校尉按住了。
张标也怒不可遏,当即想冲过去,项炳喝住了他。
他面沉如水,命令道:“把俘虏都带下去,严加看管,区区几句挑拨而已,谁乱了阵脚,军法处置!”
这场仗是北戎先挑衅,安州出手反击,俘虏说那些话,就是要激怒他,逼他去怀疑朝廷,行差踏错。
项炳当然也怀疑过那接二连三的巧合,可他不敢深想,更不愿听别人提起。
这一仗打赢之后,他又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命人把缴获的北戎战马、弓刀、皮甲分门别类地清点造册,留一半归入安州军需,其余都装车运往盛京。
并且他亲笔写了报功折子。
奏折里,他先称北戎屡犯边境,臣不得已应战,此番仰仗先帝遗泽、陛下天威,勉强击退来犯之敌。
然而安州地狭民贫,粮草不继,今春又遭北戎骚扰,将士浴血,百姓困苦,恳请朝廷念在边镇辛苦,酌发粮草军械,以固北防
项炳有意卖惨,写得像是安州军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似的。
可在折子末尾,他又轻飘飘地附了一句:北戎狂妄,若朝廷欲行北伐,安州愿为前锋。
此时此刻,朝中暗流正汹。
杨羡在盛京风光了这些日子,终究是根基太浅,而且他的家人一朝得势,气焰嚣张,犯下不少事,连累他狼狈受挫,暂时在家反省,他手底下的人也被换的换、贬的贬。
消息传开后,盛京里竟没有几个人替他说话,全是幸灾乐祸的。
孙太后“病愈”后再次掌权,过问朝政。
宦官赵明奉命,把折子抄写一份,送去太后宫中。
项炳的这道折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帝,那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文治武功,冠绝天下。
虽然当今陛下称得上英明神武,但他还远远不能与先帝媲美,在诸位藩王的拱卫下,他只能勉强当个守成之君。
可如今,陛下病得厉害,难以清醒,太后虽然有些手段,可她毕竟年迈,又能独撑多久?
倒是定王……赵明眯起了眼睛。
过去些年,他听过不少有关安州的传闻,其中不少刻意夸大,把定王塑造成一个青面獠牙的莽夫,恐怕是项炳自己所为。
这人勇武善战,也虚心纳谏,既能低声下气对朝廷要粮草,也能不留情面把临川侯扫地出门,该狠时狠,该软时软,能屈能伸,越看越像能成大事的模样。
作为阉人,赵明最明白自己是个奴才,得找个主子当靠山,审时度势才能活下去,救命稻草越多越好。
项炳那边,就是他愿意悄悄押的注。
不光赵明这么想,朝中不少武勋老臣,在看到安州这份报功折子后,心思也都变得活泛了。
先帝在世时,这些武勋风光无匹,随军出征,封侯拜将。
可陛下登基后,却屡加掣肘,重文轻武,兵权被一削再削。
他们早就不满如今朝堂上文贵武贱的日子,若能再行一次北伐,大胜一仗,必有无数军功,重新洗牌朝中格局。
兵权、地盘、赏赐、爵位,哪一样不诱人?
其实,早在陛下初登大宝、北戎反扑凶猛时,朝中就有极高的呼声,呼吁陛下效仿先帝,举行第二次北伐,文武百官都愿捐赠身家,士气高涨。
然而,当时陛下一心求稳,不愿冒险,二度北伐的提议一再押后,渐渐也就没人再提了。
后来藩王坐大,朝廷行事更加谨慎,不断收拢兵力,扩充京畿营卫,极少再派兵出击,武勋们的锐气都快被磨平了。
直到现在,项炳的这封奏折,一下勾起了他们的野望。
与此同时,某些被捂了许久的秘密,也终于顺着各条暗线流向诸王。
一些藩王得知陛下可能已经后继无人,个个惊疑不定,不过,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
因为陛下刚露过面,大家摸不清盛京的底,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安州,卫彰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是大王瞒得他好苦,第二反应就是大王做得对。
皇子们出事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底下的将士一旦知道,必定躁动不安,可现在大家都没做好彻底撕破脸的准备,谁先动,谁必定遭重。
姜娆说出自己的看法:“如今,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大王可先与甘州通个气。”
项炳点头:“高王那边好说,至于其他几家,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卫彰笑了笑:“大王放心,如今这局势,只要我们不倒,别人就得来拉拢我们。”
反正急的肯定不是安州。
项炳思索片刻,又道:“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来投的人越多,越容易混进来细作。所有新募兵员与投奔之人,一律严查来历,登记在册,敢有隐瞒不报者,严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