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灾情反应,西域商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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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偶有桂香,与风相送。
晚间,两人对坐,夜色如水,项炳让人在树下支了张矮桌,温了一壶梅子酒。
他不敢让她喝,自己倒了一杯,又另给她倒了杯热壶的枣茶。
姜娆捧着枣茶,轻轻吹了吹,然后开口道:“听说盛京那边追责之后,换了一批人负责粥棚之事,结果又出了新的岔子。”
项炳“嗯”了一声,接话道:“他们若真把难民们当回事,从前也不会次次驱赶,现在搭几个棚子作戏,又能糊弄到几时?”
百姓们心里到底还认着朝廷,若朝廷认真做,还是能稳住民心的。
只是满朝朱紫不肯低眉折腰认真去办,这种事最见不得功利,若只是做给上头看,那迟早要露馅,
项炳想完这些,凑近道:“难得出来一趟,你别老记挂着这些事,天大的事也等明天再说,今晚就陪我坐坐。”
姜娆瞥他一眼:“我这不是在陪你坐着吗?”
“可你方才说的都是流民、朝廷。”他脸上写着不满,像是被冷落了。
她被这模样逗笑,放下茶杯问道:“那大王想听我说什么?”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一起抬头看了会儿繁星闪烁的夜空,才道:“就想听你叫叫我,叫点好听的。”
“……不知羞。”姜娆掐了他一下。
而他毫不介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目光顺着落在她的腰上。
见状,她无奈道:“都说了多少次了,月份还小,没显怀呢。”
从查出有孕那天起,这人便多出个毛病,只要在她身边,那眼睛就跟长了钩子似的,过不了一会儿就要往她肚子上瞟一眼。等真显怀了,他还不得把她供起来?
项炳却十分认真地说道:“我看着,好像比昨天鼓了一点。”
她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快,许是我晚饭吃多了。”
“我的眼睛不会错。”他说得十分笃定,随即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小腹上,一动都不敢动。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这件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总觉得自己这一生福气浅薄,如今得了姜娆,有了孩子,他诚惶诚恐,生怕自己担不住这份福气。
姜娆好奇地问:“大王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项炳想都没想:“都好,生下来我都疼着,若是害你生气受罪,我替你打。”
她笑得不行:“当着还没出世的孩子说这种话,也不怕孩子记仇。”
他哼了一声,又俯下身去,把脸侧着贴在她肚子上,像在努力地听什么。
姜娆觉得羞,轻轻推他:“听不到的。”
“听得到,他在里面动呢。”
“才多大,哪里会动?”
“我说会就会。”他理直气壮,“我项炳的孩子,肯定比旁人的有劲。”
闻言,姜娆不禁笑得眉眼弯弯。
他亲了一下她,道:“有时候我也会想,若我们不在安州,不做这些,就两个人去山里住着,是不是也挺好?”
姜娆怔了怔,不知他是因何触动,才有此言。
随即她柔声道:“可你我都不是能躲起来不管事的人。那样悠然见南山的日子,等以后天下太平了、咱们都老了,或许能过上几年。如今嘛,我已经很知足了。”
·
自从项炳派人维护商路以来,安阳城城门旁的骡马市变得越来越热闹。
这儿有骡行、牙行、兽医铺子等全套行当,官府在征税的同时,也会收取高额的牙帖银,并管控战马流通,严查身份。
饶是如此,骡马市依旧每日车马不绝,天不亮就挤满了人,无论是从北边收上来的皮毛、药材,还是从南边运来的丝绸、茶叶,都在这里聚散。
直到这日,驼铃叮当,一支打着任家旗号的商队竟从西边回来,而且是满载而归。
原来,任家早就盯上了西侧的隆州,数月前任家夫妻俩曾带着礼物亲自登门,与姜娆商议。
隆州固然贫瘠,但彼处有通往西域的古道,良马、石蜜、紧缺药材应有尽有。
倘若能重新打通,不仅能换来银钱粮秣,还能买到许多普通集市买不到的好东西,安州的一应需求,便不必全部指望着中原商队。
只是,隆州不时有西域马贼越境劫掠,又冒出几个邪教搅得鸡犬不宁,任家前后投入不少本钱,派出过好几支商队,折了不少人手,收获却是寥寥。
所以任家夫妻俩带着诚意来,希望能请王府出面,把商路真正打通。
之后,姜娆把这件事跟项炳一说,他对着舆图沉吟良久。
从安州往西,穿过隆州,便能抵达西域诸国。
毫无疑问,战马处处紧缺,某些品种更是有价无市,安州只能捏着鼻子高价购入良马,若能走通隆州的马道,铁骑的战马便多了一条来路。
放在从前,项炳或许懒得冒险,但现在他一心扩张兵马,西域商道就成了神丹妙药。
所以他当即拍板,让任家尽管放手去办,王府不仅会联络隆州接应、处置好通关文书等杂务,也会派遣精锐,护送商队西行。
任万里明白,这是护送,也是监督,但他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回去之后立刻点了商队出发。
发信后没几天,项炳就收到了隆州荣王的回信。
荣王这封号里虽有个“荣”字,日子却过得最不荣华,为人也最不贪慕虚荣。
他的封地苦寒,地广人稀,税赋微薄。
他一年到头没几样好衣穿,常在田间地头跟百姓一起放牧耕作,他的年纪不算太老,却早早就白了鬓角,脸上全是沙风吹出的斑驳皱纹。
在别人看来,此封号简直就是讽刺。
也有谣传,荣王之母出身卑微,为先帝不喜,所以才明升暗贬地赐封地隆州。
有一回任家商队在隆州边缘做生意,正撞到北戎人的游骑在附近转悠。是荣王亲自带着百余牧民,拿着猎弓和草叉,把那一股游骑轰了出去。
后来商队把此事告知了任万里,任家便更觉得隆州大有可为。
荣王在回信里说:隆州地薄,无力为商队多备粮草,亦无法保证每一段路都安全。但只要商队不嫌,隆州愿尽地主之谊。沿途驿站、草场、水井,都已让人知会下去,若商队遇险,可寻各堡寨部落相救。
此事对隆州来说没坏处,商队所过之处,总要买粮雇人,歇脚补给,时日久了,隆州也能跟着活泛起来。
可话说回来,这一路有了接应,荣王帮得上忙自然好,但真正的压力和风险还在安州这边。
项炳看完信,颇为感慨。
父王在世时,极少与隆州往来,他只知道这位皇叔淡泊名利,却不知他竟如此好说话。
项炳觉得有些惭愧,遂写信感谢荣王,并派人送去特产,作为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