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树大招风,拱火蜀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任家的商队从西域带回了上百匹良马,虽然品种不算顶好,但胜在数量可观,而且价格比从南边买便宜了近三成。
更让项炳高兴的是,随商队回来的还有一批精通驯马的胡人匠人,等开春后再配种扩繁,再过两三年,便能有更多的优良战马了。
东南西三面都交好,处处有了照应和保障。
可姜娆没有被这些好消息蒙住双眼。
如今她的孕肚已经显怀了,几个丫鬟婆子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日她只抽出固定一段时间来处理决策。
这孩子来得突然,又赶在这多事之秋,她算着自己临盆的大致日子,更迫切地想要一个平稳的生产环境,那就必须要让安州在未来半年里尽可能不被人盯上。
最简单而又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把目光转到别处去。
这日,姜娆看完各方书信,忽然对项炳说道:“大王,我有件事要与你商议。”
他转过身来:“什么事,尽管说来听听?”
她斟酌着措辞,慢慢说道:“如今安州与昌州、隆州等地来往密切,虽然都是好事,可加起来就让安州太惹眼了。朝廷本就忌惮安州,若让他们再看到这联手的架势,只怕更要坐不住。所以,我想找个人来替咱们挡一挡。”
闻言,项炳一下坐直身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说得没错,安州的名声越来越响,吸引着各州学子、游商、流民,许多人不断前来,确实扎眼了些。
他先在心里思索一番,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你准备选谁?”
“蜀王冯瑾。”姜娆道。
蜀州远在西南,与安州地处南北两端,而且冯瑾是异姓王,和项家没有血缘关系,她坑起来更没有心理负担。
项炳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啊,眼光厉害,胆子也是真大。”
姜娆轻笑说道:“蜀王花天酒地,贪财好色,本就名声极差。听说他那王府里养了无数歌舞班子,连老亲王新丧都不肯停歇,世子之位也拿来给孩子们当赌注,谁斗赢了就让谁当。
“西南久无战事,朝廷对蜀州少有注意,但我听说蜀州一直在暗中扩军,这些事本来就有不少传言,我准备让人在外面多提几句,让朝廷的目光从北三州移开,多看看划地为王的西南。”
项炳听得连连点头。
蜀王冯瑾确实是块极好的挡箭牌。
那人在西南当着逍遥王,仗着蜀道之险,朝廷轻易动不了他,便乐得关起门来当他的土皇帝。
他贪恋酒色,子嗣众多,行事张扬,名声本来就不好听,再添几把火也没什么打紧。
而且他和项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盛京那边对异姓藩王的警惕天生比对项姓藩王更甚。
安州再厉害,毕竟姓项;蜀王再安分,终归是外人。
项炳觉得此事可行,便道:“行,就这么办,小心些,别让人查到安州头上。”
“放心。”姜娆应得很轻快,“我会让任家找些商路上的人,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传话最方便。”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江南和京畿的茶馆酒肆里,多出不少关于蜀王的闲谈。
有人说蜀王大兴土木,偷偷修建了一座堪比皇宫的园子,自称蜀王宫,园中奇花异草、珍禽猛兽无所不有,每月花销巨万。
也有人说蜀王把世子之位设成擂台,让儿女们互相厮杀取乐,他们为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蜀王不但不劝阻,反而拍手叫好,亲自下赌注。
甚至有人编排出蜀王的各种奇闻轶事,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紧接着被说书先生编成段子,在茶楼里一拍惊堂木,博得满堂哄笑。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但蜀王冯瑾确实担得起大半。
他年轻时也算得上容貌堂堂,可这些年沉溺酒色,他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眼袋浮肿,面色蜡黄,即使如此,他还是每日宴饮不断。
世子之位被他空悬十几年,儿女们明争暗斗,死的死,伤的伤,他非但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说若是连这点争斗都扛不住,将来怎么坐得稳王位,只有从厮杀中活下来的最强者,才配做蜀王府的继承人。
蜀王手底下并非没有能人,也有幕僚劝过他收敛些。
天下局势不稳,西南虽然偏安一隅,有山川之险可恃,可若是名声太坏,将来恐怕难与中原诸王争衡。
蜀王听了只当耳旁风,摆摆手说:“那些人爱说便说去,本王在王府里逍遥自在,管他们作甚?”
他坐拥西南,兵精粮足,山川险固,自认为天下没人动得了他。
这份自信,或者说是自负,让他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从不遮掩。
但是,这回风声传得实在太广,连他身边的近侍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蜀王虽然浑不在意,可架不住有人在他耳边不断提起这事,直到听说朝廷那边已经有数人上折子弹劾,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二十年来,蜀州安分守己,从没给朝廷找过麻烦。
那些传言说他在西南蓄兵自重,简直是无稽之谈。他确实养了不少兵,可那都是为了戍防边境,有备无患。
如今这风声传得好像他马上就要揭竿而起似的,若朝廷真的派人来查,他虽然不怕,可终究是件麻烦事。
蜀王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他叫来心腹,吩咐道:“去,让人在南边闹点动静出来,也别闹太大,就在边界上打几场小仗,然后写折子,夸大些,请求朝廷派军来镇压。”
心腹不太明白他的用意,愣在原地。
蜀王不耐烦地解释道:“你傻啊!西南边陲一乱,朝廷一定会派兵来,咱们就大大方方让他们进西南,让他们亲眼看看本王治下的蜀州什么样。
“百姓安居,军纪严明,本王天天在府里喝酒听曲,根本没那个造反的心思,只要朝廷的人来了,谣言自然就破了。”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假如朝廷派来的军队果真有本事,那就让他们建功立业后风风光光地回去,显得蜀州与朝廷同心同德,那些弹劾的御史也无话可说。
但假如朝廷派来的军队不过是酒囊饭袋,难以成事,那就别怪他反咬一口,从中攫利了。
心腹当即去安排人手,故意制造了几起冲突。
蜀王当即写折子,请求朝廷派兵协防西南,通篇都在表忠心。
按理说,西南边境闹了冲突,朝廷派军援助平患是分内之事,可太后总觉得这折子来得有些蹊跷。
想起外面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太后心里大致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