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幕将启，杀帝破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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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重檐歇山顶的楼阁。

不大，却精致到了极致。

除五根粗大主梁外，其余无论柱斗拱，全是竹篾一根一根搭成的骨架，榫卯相接，分毫不差。

外头裱着透光的蝉翼纱，薄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光线透过来的时候，才能隐约辨出那层纱的存在。

楼阁之内不见烛火，却有光。

那是三百六十五盏琉璃灯，被机关人“旋奴”提着，沿暗槽走马灯似的缓缓转动。

光影从窗棂格子里透出来，一格一格地变换：

这一格里是两人对坐饮酒，下一格里便成了一人凭栏远眺；

再转一格里，又变成两人在灯下对弈。

棋子在棋盘上，仿佛能听见那清脆的声响。

那是灯影戏的法子用进去了，可是做得太真。

真到让人恍惚以为那楼上确实有一座的城池。

城中住着的人，过着的日子，饮着的酒，下着的棋。

下一刻，灯开始旋转。

不知是哪一处机关被触发，整座“鳌山”缓缓转动起来。

莲花座的十二色光晕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弧影。

一圈一圈，像是佛经里的琉璃世界在转动轮回。

中层四景绣面交替流转，

灵隐的香客走到了孤山的梅树下，

苏堤的春水流到了雷峰的夕照里。

顶层的楼阁窗棂一格一格地亮过去又暗回来，三百六十五盏琉璃灯在暗槽中周而复始地行走。

像是天上的星辰绕着北极运转不休，

又像是一年的光阴，在这盏灯里被压缩成了一炷香的工夫。

大庆殿角里，一位老翰林无声地了一滴泪。

他自己也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这一眼望去，像是看见了人间极致的盛景。

此生此世，怕是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赵佶笑了。

他起身离席，走到灯前，伸出手去触碰那流转的光影。

指尖穿过光线，在蝉翼纱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影子与楼阁窗棂间走动的旋奴叠在一起，仿佛赵佶也成了那楼上的一员，正凭栏俯瞰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大殿。

以及人间，独属于他赵佶的万千山河！

刚刚杨戬得不错。

这一次上元文会，自己不仅读到了李逸的词，听到了李师师的曲。

最后，更是看到了钱氏这盏心思机巧的大花灯。

词、曲、灯。

三绝！

今年这场上元文会，足慰平生！

“笔！”

赵佶伸出右手，平静的道。

心思乖觉的杨戬立刻递上了准备好了的毛笔。

那是赵佶用惯了长峰狼毫，此刻已经吸满了墨。

赵佶接过笔，略一沉吟之后，便在“鳌山”第一层的纱罩上，写下了四个字。

“不夜天工！”

此四字以徽宗皇帝闻名天下的“瘦金体”写就，笔锋凌厉，又自带一股皇然贵气。

乍看过去，却是丝毫不输于蔡京闻名天下的那一手行书。

而赵佶所写的内容，亦是颇有讲究。

“不夜”二字，是赞它一盏灯便抵得过一夜长安。

那三百六十五盏琉璃灯周而复始，如日月循环，似永无熄灭之时。

而“天工”二字，则是赞它非人力所能及、已近造化的那份机巧了。

写完之后，赵佶满意一笑，接着回头看向杨戬：

“怎么样，杨卿，朕这四个字，可配得上钱氏这盏灯么？

“老臣眼中，这‘鳌山’此刻方才完整。”杨戬笑着接口道。

“是么？”赵佶文言一笑。

只听杨戬继续道：

“钱氏匠人做得出‘天工’，可‘不夜’两个字，那还得官家御笔写过之后，才算严整，因此官家这四个字，实有画龙点睛之妙。”

一句完，杨戬拱手，冲着赵佶深深鞠了一躬。

“是么，那这钱越，可要好好谢谢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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