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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宫变血战一剑穿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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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重新握稳枪杆,虎口血如泉涌,他却浑然不觉,双臂一振,丈八铁枪横扫而出。

枪风凌厉,将地上的碎木残渣尽数卷起。

赵无极没有再接,只向后退去。

他这一退,看似避让,实则已算准了殿外的援军将至。

殿外忽然涌入十几名血衣番子。

他们手持绣春刀,结成半圆,将洛璃、沈青梧与秦烈围在中央。

其余番子堵死殿门,刀锋齐齐指向灵前。

那些绣春刀上淬着暗红的光芒,显然是喂过毒的。

“太子殿下。”赵无极抬手抹去下颌的血,那血珠在他指间滚动,眼底尽是疯狂。

他道:“你以为三百架神臂弩便能镇住本统领?如今宫门已闭,禁军自顾不暇,谁还能救你?”

洛璃环视四周,忽然收剑。

照夜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幽蓝光芒也黯了几分。

沈青梧侧目看她,低声道:“殿下?”

她与洛璃相伴多年,从未见她临阵收剑,不禁心头一紧。

洛璃没有回答。

她脚下微微一晃,像是方才的伤势终于压制不住,身形向后退了半步。

她抬手按住胸口,眉头蹙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赵无极双眼一亮,脱口道:“撑不住了?”

他心中本还有些疑虑,此刻见洛璃面白如纸,剑光黯淡,那点疑虑登时烟消云散。

洛璃抬起手,擦过唇角。

指腹上沾着一抹血。

她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赵无极,你若有胆,便亲自来取孤的性命。”

她这话说得分明是强弩之末,却偏要装出几分倔强。

“本统领成全你!”赵无极果然舍弃旁人,裹着血雾直逼而来。

他要亲手杀了洛璃,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跪在他的脚下。

两人之间只剩三步。

就在赵无极抬掌的刹那,洛璃左手一翻,三根银针自袖中飞出,分取他眉心、喉结与心口。

这银针细若牛毛,快得只剩寒光,针尖上还淬着秘药,中者立僵。

赵无极面色骤变,他万万没料到一个即将倒下的对手竟还藏着如此一手。

三针来得太快,他偏头避过前两根,第三根擦着耳侧飞入殿柱,深入数寸,针尾兀自嗡嗡颤动。

他正要冷笑,身后忽有剑风掠起。

那剑风来得极轻极快,如深秋时节第一片离枝的梧桐叶,飘落时连一丝声响也无。

沈青梧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背后。

绕指柔穿过血气,直入赵无极左肩。

“噗!”

剑尖贯骨而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赵无极身躯一震,发出震怒长吼,那吼声中混着真气,震得殿中众人耳中嗡嗡乱响,几个离得近的番子直接跪倒在地,耳孔中渗出血丝。

“贱人!”

他周身血气骤然爆开。

那血气如一道环形的血浪,向四面狂冲。

沈青梧握剑不退,却被那股真气迎面撞中。

她只觉胸口如遭铁锤猛击,喉头一甜,身形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殿柱。

那一撞之力大得惊人,殿柱上的漆皮都被震得剥落。

绕指柔脱手落地,剑身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悲鸣。

沈青梧顺着殿柱滑落,口中鲜血狂涌,却仍强撑着想要站起。

“青梧!”

洛璃眼底寒意暴涨。

她与沈青梧名为主仆,实如亲人,此刻见她重伤,心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趁赵无极受创之际欺身而上,照夜剑贴着他的肋下划过。

这一剑带着她全部的杀意,剑锋切入血甲,裂开一道长口,深可见骨。

鲜血立刻涌出,将赵无极半边血红飞鱼服染得更深。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彻底变了。

“你找死!”

下一刻,血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顷刻化作一片猩红雾海。

那雾海蔓延极快,所过之处,青砖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几名离得近的官员只吸了一口,便面色青紫,倒地抽搐。

“修罗化血功,第九重!”

血衣番子纷纷后退,脸上现出极度恐惧之色。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第九重功法一旦施展,方圆数丈之内皆成死地,不分敌我。

赵无极立在血雾深处,气势节节攀升,掌心仿佛托着两轮血月。

那血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便炙热一分。

他狞声道:“今日,便叫你们都变成我的养料!”

血雾压来。

那雾中似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游动,触物即腐,遇气即燃。

洛璃挥剑斩开一道缺口,剑光所至,血雾如布帛般被撕开一条裂缝。

她却也被反震得连退数步,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照夜剑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剑尖与青砖摩擦,迸出一路火星。

赵无极一步步走近。

他的脸在血雾中时隐时现,五官扭曲,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厉鬼。他道:“殿下,认命吧。”

洛璃抬手按住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她望着殿门之外,那里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整座皇城都陷在一片混乱之中。

洛璃忽然低声开口:“破军何在?”

声音被血雾吞没。

赵无极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直直扎进他的耳中。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此时,一支鸣镝响箭穿过夜色,带着尖锐长鸣钉入乾元殿门柱。

箭尾的竹哨余音未绝,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赵无极脸色骤然剧变,失声道:“赵破军?”

殿外杀声陡起。

一队玄色身影破开叛军,踏着满地血水冲入宫门。

那些人个个动作迅捷,刀法凌厉,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

为首之人穿玄色飞鱼服,腰间绣春刀已出鞘,刀身映着火光,冷得骇人。

他眉间一道刀疤,被火光照得冷硬,衬得那年轻的面孔多了几分肃杀。

赵破军横刀而立,身后二百名镇抚司番子同时拔刀,刀光如林。

他抬刀一指,厉声喝道:“奉太子令!叛军格杀勿论!”

刀锋翻落,如一道铁流冲入羊群。

那些血衣番子猝不及防,顷刻被斩倒数人。

他们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的同袍怎会突然倒戈。

赵无极死死盯着赵破军,双目几乎瞪裂,眼角有血珠渗出。

他嘶声道:“赵破军,你可是本统领收养的义子!”

赵破军没有看他。

他抬刀斩下身侧副将的头颅,那副将的头颅飞上半空,翻滚着砸落在灵前,鲜血溅在玄色飞鱼服上,将他的眉眼染得一片猩红。

他道:“义父收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杀人。可我这把刀,从不杀无辜。”

赵无极胸腔起伏,血雾随之翻卷,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疯狂舞动。

他道:“老子养你二十年,你竟敢背叛我!”

赵破军终于抬眼。

他望着赵无极,目光平静得可怕,那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历经千刀万剐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他道:“你错了。我从未效忠过你。”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弦。

赵无极怒吼一声,转身便向赵破军扑去。

他掌中血光轰鸣,已将所有杀意尽数倾出,那血雾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彗星坠地。

这一掌含恨而发,威力比先前任何一招都要凶猛,掌未至,赵破军身后的番子已有人站立不住,被那掌风推得连连后退。

赵破军横刀迎上。

他手中绣春刀一横,脚下踏出“蹑风步”的进击变化,不退反进,正面硬撼。

刀身与血光相交,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刀身被掌力震得弯折,几欲断裂。

赵破军双臂青筋暴起,虎口鲜血长流,却仍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他的刀势虽猛,终究与赵无极相差太远,只撑了一瞬,刀锋上的光芒便黯淡下去。

眼看赵无极五指将要扣住他的头颅,那五指指甲如钩,每一片都泛着血光。

洛璃忽然从后方掠来。

她来得极快,快得连血雾都来不及合拢。

她没有喊他,也没有给赵无极回头的机会。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幽蓝电光,穿过翻滚的血雾,照夜剑自赵无极背心刺入。

剑尖透胸而出。

那幽蓝剑芒在他胸前绽开,映出一片冷冽寒光。

剑身上的龙气与血煞在赵无极体内疯狂冲撞,将他整个人都震得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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