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铁腕肃朝旧臣归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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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洛璃的视线落在了一身血色飞鱼服的赵破军身上。
赵破军站在武官班列中间,腰挎绣春刀,身姿如刀锋般笔直。
洛璃道:“赵破军。”
赵破军大步跨出,沉声道:“臣在。”
“撤销十三镇抚司旧制,即日起正式更名为‘镇武司’。”洛璃的声音在大殿内传开,字字清晰:“由你出任镇武司第一任指挥使。
镇武司直属于朕,专司监察天下武林帮派、清洗朝堂逆贼。”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龙案,那叩击声极轻,却如鼓点般敲在群臣心上。
她接着道:“朕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不少大臣脸色微微变幻。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龙案旁那柄“照夜”剑,剑未出鞘,却已让人心头发寒。
可满殿文武,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出言阻拦。
赵破军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兵符,那兵符是青铜所铸,形如虎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他高声喝道:“臣赵破军,必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老太师谢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暗暗点头。
新帝手段刚柔并济,该杀时毫不手软,该赏时毫不吝啬,大夏颓势可挽。
他顺势跨前一步,朗声上奏:
“陛下,如今魏阙余党已被肃清,朝中空出诸多职位。
老臣以为,旧日世家大族把持官路太久,朝堂缺乏新血。
请陛下下旨开恩科,广纳天下寒门士子!如此既可充实朝堂,亦能彻底打破旧阀垄断!”
洛璃听罢,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谢晦不愧是三朝元老,一眼便看出了朝堂的核心痛点。
世家大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若不引入寒门新血,这朝堂便永远是一潭死水。
她当即拍板:“谢太师所奏极是。
传朕旨意,准开恩科!”她转头看向吏部尚书,那吏部尚书是个五十上下的干瘦老者,此刻正缩在班列中,闻言浑身一紧。
洛璃道:“限吏部十日之内拟定出考选章程与考官名单。
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吏部尚书浑身发软,连忙出列跪倒:“微臣遵旨,定在十日内办妥!”
他叩首时额上的汗滴在斑岩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早朝散去。
群臣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鱼贯退出承天殿。
有人步履轻快,有人腿脚发软,有人一出殿门便长出一口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一朝过后,魏阙的旧势力被拔除殆尽,新帝的权力达到了顶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洛璃褪去了沉重的龙袍,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紧身常服。
那常服剪裁极简,只以一条同色腰带束腰,将她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分明。
她没有走御道,而是穿过曲折的复道,来到了东宫密室。
复道两侧的宫墙高而窄,阳光只能从墙头漏下几缕,照得她的影子忽长忽短。
推开厚重的石门,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静静燃着。
日光从狭小的气窗透进来,像一柄极薄的金剑插在黑暗里。
密室内的桌案上堆满了泛黄的暗卫卷宗,那些卷宗有的已经脆得卷了边,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满了名字与代号。
沈青梧一身灰袍,正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地整理着死伤人员的名单。
她的笔极稳,写出的字小而工整。
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先天巅峰高手,此时面显疲态,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听见门响,沈青梧迅速站起身来,按剑欲拜:“陛下。”
洛璃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沈青梧的手臂。
她掌心温热,沈青梧的手臂却凉得厉害。
洛璃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冷冽瞬间融化,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情:“青姨。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称陛下。
这些日子后宫前朝连番变故,辛苦你了。”
沈青梧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子。
她一身男装,气势凌厉,已有了一国之君的绝对霸气。
那眉眼间的狠绝与果决,像极了年轻时的先帝。
但只有在她面前,洛璃才会卸下那层坚硬的伪装,露出里面那个也会痛、也会累的少女。
沈青梧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能见陛下顺利登基,能为陛下分忧,是属下的福分。
先帝在天之灵,若看到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手段,定会欣慰。”
她的声音极轻,却极暖,像一捧温水浇在洛璃紧绷了数日的心头。
洛璃微微垂眼,压下心中的情绪。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通体晶莹的墨玉令牌。
那令牌约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夜,却又透着一层极温润的光泽。
令牌正面刻着九条盘旋的龙纹,那些龙纹刀法极深,龙身交错,龙首高昂。
背面则是一个冰冷的“杀”字,单看那个字,便似有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皇帝掌控手下势力的最高调令,见牌如见君。
洛璃伸手拉过沈青梧的手,将这枚沉甸甸的玉牌郑重地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沈青梧一愣,惊诧地抬头看她:“陛下,这是……”
“持此玉牌,见官大一级。”洛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说道。
那双眼里没有平日的冰冷,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达官显贵,凡图谋不轨者,青姨皆可先斩后奏。”
沈青梧手指一颤。
她掌心的玉牌冰凉而沉重,仿佛压着整座皇城的分量。
这块玉牌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更是皇帝无条件的信任。
朝堂之上人心隔皮囊,亲如父子亦可反目,但洛璃却将这柄最锋利的暗剑交到了自己手上。
她低声道:“陛下……这权力太重了。”
“朕信不过满朝文武,朕也信不过任何誓言。”
洛璃拉紧她的手,那力道极稳极坚定:
“但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朕唯一能全心交付性命的,只有青姨你。”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
沈青梧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再推辞,将玉牌紧紧握在掌心,那坚硬的棱角深深嵌入她的皮肉,她却浑然不觉。
她后退半步,重重地单膝跪地,灰袍下摆在地面上铺开,像一面沉静的旗。
她道:“臣沈青梧,誓死效忠陛下!此生若背叛陛下,天地共诛,不得善终!这条命,永远是陛下的。”
洛璃弯腰将沈青梧扶了起来。
她双手托住沈青梧的胳膊,动作极轻极稳:“青姨快起来。”
她扶着沈青梧站定,又替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洛璃恢复了冷静,低声问道:“暗卫如今情况如何?还堪用否?”
谈及正事,沈青梧神色瞬间恢复了严肃。
她道:
“回陛下,前段时间遭赵无极的镇抚司暗中清洗和搜捕,我们折损了不少好手,如今盘查下来,暗卫尚余三百一十二人。”
她顿了顿,眼神中泛起一丝冷冽:“虽然人数不多,但留下的每一个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皆是可以随时为陛下赴死的死士。”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极淡的骄傲,那是从一个将军口中说出“我的兵”时才会有的神态。
洛璃若有所思地踱了几步。
她的靴底在密室的青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三百死士……足够了。”
洛璃驻足,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沈青梧,掷地有声道:
“从今日起,暗卫正式并入镇武司体系。
但名并行,实相异。
赵破军在明,吸引天下人的目光;青姨你在暗,任镇武司隐副统领。
你二人一明一暗,互相配合,亦互相监督。
替朕将这大夏的江湖与朝堂,牢牢攥在手里!”
沈青梧抱拳高喝:“属下领旨!”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如剑出鞘。
石室之内,微风吹拂着烛火。
那几盏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如同两柄并肩而立的剑。
洛璃的班底彻底落成,一张笼罩整个大夏朝野与江湖的大网,就此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