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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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一个也带得动，不嫌弃。”

李正南出门遛娃，已经没法用背带兜一个了，他后面兜一个，怀里抱一个。

村里人已经习惯了，只是一味地感叹我命好，哪家的媳妇像我这样过得轻松。

李大庄走之前，每天坐在石桌旁边看着院子里的孩子跑，佑鹏在教佑程认字，佑万追一只鸡，老四在婆婆怀里蹬腿。

他看得很慢，目光从这一个移到那一个，像在清点一件一件属于自已的东西。有一天傍晚他把我叫到堂屋里，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铜的，泛着暗黄色的光，已经磨得圆润了。“书意，这个你拿着。”

“爹？”

“家里的地契房契都在柜子里，你找时间收好。”

他把钥匙搁在我手心，“正南管不了这些，你娘也管不了。你来管。”

“爹，您放心，我会看好这个家的。”

“爹相信你，谢谢你为咱家开枝散叶，我只有正南一个儿子，还有点后天缺陷，你给我生了四个孙子，公爹很满足。”

“你来了之后，这个家才像个家。正南有了孩子，你娘有人看着，地也有人管，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那之后李大庄不再过问家里的事了。

长工来请示种什么，他说“问书意”，地租该收了，他说“让书意去办”。

我坐在石桌旁边翻账册，公爹坐在廊下看孩子跑，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像一截旧门廊晒了大半辈子日头，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李正南确实长进了不少，以前他只听他爹的，他爹说什么他做什么。

现在他爹不常开口了，他自已每天早起去田里看看，回来的时候裤腿沾着露水，蹲在院子里跟我说：“书意，东边那块地该施肥了。”

长工来问地租收多少，我正抱着老四哄他睡觉，听见李正南在院子里跟长工说话：“按爹以前定的数收就行。”

长工应了一声走了。

李正南走到廊下在我旁边蹲下来：“书意，我这样说对不对？”

“对，你要是拿不准就来问我。”

“那我以后拿不准的都来问你。”

“书意，爹把钥匙给你的时候，我也听见了。他说的对，你比我会管。”

“你管钱，我管田，咱们两个加起来，应该能管好这个家。”

公爹走了。

出殡那天村里人都来了。

李正南站在那里，像一段刚被风吹倒又自已扶正的篱笆，泥土还松着，但桩子已经重新立起来了。

四个儿子慢慢长大以后，我发现李正南不像是他们的爹，更像是他们的大哥。

他跟四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分不清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佑鹏带着三个弟弟在院子里挖坑，李正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问了一句“你们挖坑干什么”，佑程说“埋宝藏”。

李正南想了想，说“那我也挖一个”，然后他真的去灶房拿了一把铲子，蹲在旁边跟着挖。

四个孩子加一个大人，在院子里挖了五个坑。

“你们在干什么？”

李正南抬起头来，“书意，我们在埋宝藏。”

佑万蹲在旁边抬起头来补充：“娘，大哥说挖到地心能发财。”

佑理已经坐在坑边玩土了，他扒拉了一下脚边的泥，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正南，那意思好像说“爹怎么不继续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