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十而耳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虞帝国,青州,云林县。
三木村。
夏日正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在人皮上,跟拿火舌舔过没两样。
村东头那有三间小屋的院子里,屋檐下摆着一张旧躺椅。
伊阳躺在上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干瘦的小腿。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的青筋跟老树根一般盘着。
一把破扇子在他手里慢悠悠摇着。
那扇子是木片和黄纸糊出来的,边角早破了,扇两下还掉纸屑。
可在这鬼天气里,有总比没有强。
伊阳眯着眼,看着树叶缝里洒下来的碎阳,喃喃道:“待到秋收,老头子我就六十了。”
他停了停,扇子在胸口点了两下。
“上辈子的古人说,六十而耳顺。啧,耳顺不耳顺没看出来,耳背倒是真的快了。”
说完,伊阳自已都乐了。
那笑很轻,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
一甲子啊。
从穿越到这个世道,到如今白发满头,整整六十年。
若是放在上辈子,六十岁还能去广场上跳舞,还能刷短视频骂年轻人不懂养生。
可在三木村,六十岁已经算长寿。
不少人,四十不到就被劳役拖垮,五十不到就被病痛啃空,遇上年景差的,草席一卷,村外土坑里多添个名字都没有的坟包。
能活着,已经赢过太多人。
童年时伊阳和父母以及俩个弟弟妹妹生活在云纹镇,家里有两间店铺,生活倒也不愁。
伊阳十六岁那年,他打破胎中之谜,想起前世种种。
那时他热血上头,差点以为自已是天命主角。
什么肥皂,什么白糖,什么玻璃,什么蒸馏酒。
脑子里计划排得满满当当,连商业帝国的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这个世界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这里讲拳头。
这个世上有武者。
不是什么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的把戏,而是真能开碑裂石,飞檐走壁的狠人。
入门武者,皮肉便比寻常人强出一截。
再往上,听说有高人能隔空取命,刀气离体,百步之外斩人头。
境界更高的,那就不是老百姓能听明白的东西了。
崩山断河,移山填海。
听着玄乎,可县里说书先生讲到那些大宗派人物时,茶馆里的汉子一个个不敢乱笑。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是真的。
在这种世道,前世那些小聪明只能骗骗普通人。
可真赚了钱,守得住吗?
一个武者上门,说你这方子我看上了,你给不给?
不给?
那就全家整整齐齐,明早村口多几条野狗叼骨头。
官府管?
官府里坐着的,多半也是武者,或者背后站着武者。
没有实力,讲规矩就是给自已挖坑,还顺手把坟头草种上。
伊阳早年曾想成为一名强大的武者,开山断海。
十六岁那年,他和弟弟伊巡一起去云纹镇的武馆测根骨。
武馆门口排了许多人,孩子们穿着干净衣裳,父母们攥着铜钱,眼巴巴盯着里头,跟等判官宣判生死差不多。
轮到伊阳时,教头捏了捏他的骨,按了按筋,又让他打一套最粗浅的桩架。
最后只丢出四个字。
“无缘武道。”
轻飘飘四个字,造就伊阳的一生。
到是弟弟伊巡筋骨尚可,可以入门习武。”
这一句话,对伊家而言,等于祖坟冒青烟。
父亲当晚喝了半壶浊酒,红着眼拍桌子。
“咱家要出武者了!”
母亲把箱底银子翻出来,连嫁妆里的银钗都典了。
异兽肉,药材,武馆束脩,一样样往伊巡身上填。
伊阳想要点本钱,开个小买卖。
不多,几两银子。
父亲把烟杆往桌上一拍,骂他不懂事。“你弟有根骨,那是全家的指望!你一个练不了武的,做什么买卖?赔了拿什么补?”
母亲抹着眼泪劝他。“阳儿,你大些,让让你弟。等你弟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妹妹伊芸倒是站在门口,憋红了脸,小声替他说过两句。
可两个小辈的话,在那个家里,比灶膛里的灰还轻。
后来二十五岁分家。
伊巡得了云纹镇两间店铺,还有家里攒下的人脉。
妹妹嫁了人。
伊阳分到三木村这处破旧老宅,还有几亩薄田的边角份。
他没有争吵,因为十六岁那年后他早已看透了父母。
从那以后,三木村多了个樵夫。
清晨进山,黄昏挑柴回来。
几十年过去年轻樵夫熬成中年樵夫,中年樵夫熬成老樵夫。
柴刀换了三把,草鞋磨坏不计其数,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火,当年那点穿越者的傲气,早被柴米油盐,雨雪风霜,磨得没剩多少。
伊阳扇着风,眼皮半垂。
“活着难啊。”
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就在伊阳快要眯过去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脚步踩在干硬土路上,带起细尘。
一个少女从院门口钻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