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峰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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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大时显露锋芒,才叫威慑。
眼下,还远远不够。
练完一遍后伊阳觉得这门刀法的消耗,比乙木养生功狠太多。
伊阳扶着墙,缓了几口气。
“不见血,便难收刀。”
他低头看着柴刀。
“难怪叫杀伐上乘之术。”
伊阳休息了一会之后他又练习。
第二遍。
第三遍。
刀光在偏院里一遍遍翻起。
老槐树叶被风带动,哗啦轻响。
墙角碎木越堆越多。
两个时辰后,伊阳终于撑不住了。
柴刀脱手落地。
他整个人仰面倒在院中,胸膛起伏得厉害,汗水浸透衣裳,整个人像刚从河沟里捞上来。
面板上显示进度【九峰刀入门:(300
3000)】
气血二重,练肉境。
放在三木村,已经能横着走。
可施展《九峰刀》,照样撑不了太久,只能练五遍左右
“狠。”
伊阳望着头顶槐叶,喘着气骂了一句。
“真狠。”
可骂完,他又低低笑了下。
初练便如此。
若练到精深,同境之中,谁敢跟他近身拼刀?
刀一出,九峰压下。
不死,也得脱层皮。
中午时分。
院门外传来熟悉脚步,风风火火,跟后头有狗追似的。
“伊叔!月欣!我来了!”
杨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收拾好的野鸡。
鸡毛拔得干净,肚子也清了,显然她路上已经处理过。
“今早从周良那买的。”
杨惠把野鸡往灶房一放,嗓门压了压,可那股劲压不住。
“伊叔从山上捡回一条命,得补补。别跟我客气”
姜月欣从屋里出来看见野鸡虽然挺馋人但还是不好意思道:“杨婶,这得不少钱吧?”
“少废话。”
杨惠撸起袖子。“钱花了还能挣,人没了去哪儿找?你爷爷这把老骨头能回来,别说野鸡,炖只鹅都不过分。”
伊阳靠在藤椅上,脸上还挂着病恹恹的样子。
“杨惠,你再这么大方,我怕你家锅都得哭。”
杨惠瞪他。“锅哭不哭我不晓得,你再贫,我让你喝鸡汤只喝汤底。”
姜月欣被逗得轻轻抿唇,转身去烧火。
不多时,鸡汤香味飘满小院。
三人围桌坐下。
杨惠一边扒饭,一边把村里消息往外倒。
“我跟你们说说昨天的事,村长昨晚就派了两个腿脚快的后生去县城报信了。”
她压低嗓门,眼珠亮得很。
“一件是杨二死了。那肥虫就歪在自家椅子上,脖子上一刀,旁边还掉着个刻鬼脸的黑铁牌子。村长说,没准是什么邪教干的,他自已说得也磕巴,估计也是半瓶水晃荡。”
杨惠咬了口鸡肉,又哼了下。
“另一件,就是王岳那些人上山除蛇后没回来。村长怕啊,手抖得写信都写了三遍。怕杨大发疯,也怕县衙追究。”
她筷子往碗边一敲。“活该。之前跟杨二搅在一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姜月欣握着筷子,没吭声。
伊阳低头喝汤,鸡汤热乎,油香压过了药味,也压住了他身上残留的疲惫。
杨惠又道:“昨天村长还派周良带四个猎户上山了。下午回来时,周良那张脸难看的要死。”
她往门口看了看见没别人才继续。“他们在半山腰那片林中空地,找到了杨东希,还有王岳三个手下的尸体。刘彪、陈六、韩柱,全没了。”
姜月欣筷子收紧。
杨惠叹气:“死得惨。有被蛇尾扫断骨头的,有被蛇咬穿肩的,地上全是蛇血人血。周良说那地方都不像山林了,跟屠户摊翻了差不多。”
伊阳夹了块鸡肉,放进姜月欣碗里。
“吃饭。”
姜月欣低头,把肉吃了,又给伊阳和杨惠各夹了一块。
杨惠继续说:“但王岳不在。尸体没找到。”
伊阳抬了抬眼。
杨惠压着嗓门:“周良顺着蛇血又往深山走了一段,说血越往里越多,路也越难。他没敢再进。”
她撇嘴。“他嘴上说路难,我看是怕大蛇没断气让自已没了命。老猎户哪有怕路难的?”
“周良猜王岳要么追着伤蛇进了深山,要么就也折在里面了。”
姜月欣看了伊阳一眼,眼神中充满后怕和庆幸。
伊阳扒饭的动作很稳,脸上神色寡淡。
“山里那蛇凶得很。”
他含糊道“王捕快若追进去,多半不好回。”
这话听着有同情,也有庆幸。
一个从坡上滚下去侥幸活命的老头,说这种话,合情合理。
杨惠叹了口气。“可怜那几个差爷,大老远从县城来,命丢在咱们这穷山沟。”
饭吃到末尾,杨惠帮着收拾碗筷,又忽然凑近。
“还有件事。”
伊阳夹咸萝卜的手停了半拍。
杨惠压低嗓门:“周良说,在山上空地附近发现了些脚印,不像昨天上山那六个人的。有一串靴印不是王岳和手下穿的官靴。他跟村长提了一嘴,说山上那时没准还有别人。”
姜月欣皱起小脸。
“还有别人?”
“谁晓得呢。”
杨惠把碗摞起来,神神秘秘道。
“这年头山里什么货色都有,猎户、逃犯、邪教妖人,说不准。”
伊阳把咸萝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样吗?我也不清楚,我早早摔昏过去了。”
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杨惠点头。
“也是。你那时候命都快没了,哪还知道有没有人。”
她抱着碗筷去了井边。
姜月欣却坐在桌旁,悄悄看着伊阳。
伊阳端起汤碗,喝完最后一口。
热汤入喉,暖意落进腹中。
院外,三木村又开始吵闹。
有人议论杨二,有人议论大蛇,有人议论县城来人会不会追责。
伊阳放下碗,眼皮半垂思索道:“脚印是李顺留下的,周良眼尖这不奇怪,但也只是脚印。”
“风吹一夜,雨落半场,山里能吞掉太多东西。”
真正麻烦的,不在山上。
而在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