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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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可欣坐在行军床上刷手机，屏幕光在她的脸上把疲倦的轮廓照得清楚。

她本来是在看安置点明天的物资发放时间安排，手指往下划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转发的截图——就是那条论坛帖子的首页。她点开放大图片看了三秒，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她捡起手机重新点亮屏幕，把那篇帖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照片里那辆车的车牌她认得。被警员带上车的那个人的侧影她也认得。她盯着那张照片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飞速转着一个念头——他去找余雪了。他去余雪的住处蹲点被报警带走了。

余可欣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安置点外面拉了警戒线，几盏路灯把泥泞的地面照得发白。她走到警戒线旁边站了一会儿，一个志愿者走过来问她要什么，她说没事退回帐篷里了。

她坐在床沿上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号码。她拨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下又挂断了。

她不能从安置点出去，物资发放还没结束，如果擅自离开会被记缺勤，后续补助和学校那边的手续都会麻烦。而且她如果现在出去找君也，等于承认了她对君也在干什么心里有数，这层底她不想漏。

她把手机放在床垫上盯着帐篷顶发了一会儿呆。旁边床位上的人翻身翻出一点声音，她侧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背对着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余可欣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君也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上周，内容是一条行业新闻分享，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在同一个账号里安静地挂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帐篷外的风从门帘底下灌进来带着一股泥沙的潮气。余可欣把毯子拉到肩膀位置，抱着膝盖坐在床头。手机屏幕灭了之后帐篷里暗下来，只有门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白光照在地面上，细细的一道光像一条线横在帐篷中央把整片空间切成了明暗两半。

她坐在暗的那一半里，膝盖上手机屏幕黑着没有重新按亮，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偶尔动一下又停住，像是在等待那道光什么时候会从帐篷的门缝里移过来照到她的位置。但那道光没有动。它始终停在原地没有偏移，像被钉在了帐篷中央那一小片地面上，等着这道光自己移过来。

余可欣在安置点里窝了三天。她每天跟着队伍领物资、排队打水、应付志愿者登记的流程，手机里的消息她翻了一遍又一遍，但能做的事情很少。她不能擅自离开安置点，出去了就回不来，补助和学校的后续安排都会受影响。她也无法通过电话联系到君也——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付卿鹤那边她试探过两次，对方只回了“不清楚“三个字就没下文了。

第三天傍晚她把手机充满电坐在床边，翻着本地论坛上那条帖子的后续。帖子被删了两次又被人重新发出来，评论区吵了好几轮但核心信息没有更新。君也那天被警车带走之后后续怎么处理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余可欣盯着屏幕看到眼睛发酸，最终把手机放下躺倒在行军床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在这里窝着，余雪在那边过着安稳日子，君也蹲点被带走的起因是去找余雪，整个局面绕着她转，而她自己连安置点的门口都出不去。她把被子拉到头顶盖住了整张脸，闷在黑暗里闭着眼。

而在城西的联排别墅里，余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项目方案。勒景沅在厨房切水果，案板上的声响隔着一道墙传过来稳稳的。

茶几上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起来，余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沈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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