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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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坐在轮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娘那边怎么交代？”沈老先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来：“实话实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要是不肯，劫数来了谁也跑不掉。”

国师当天下午就下了山。他让管家把马车赶得快了些，第二天傍晚进了宫门。陆华正在承华宫里给弟弟喂奶，见他推着轮椅进来把弟弟搁在摇篮里站起来。国师把沈老先生的话简要说了，说完之后坐在轮椅上没有动。

陆华站在摇篮边上低头看着弟弟，弟弟正攥着拳头打哈欠，小脚丫蹬了两下把被子踢开了。她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有开口。瑶瑶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娘腿边仰着脸看着她。

陆华低头把瑶瑶往怀里拢了拢，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但有些哑：“什么时候走？”国师说“明日。臣让人备车”。

陆华把瑶瑶抱起来搁在膝上坐着，伸手把她额角那根碎发按了按，低头看着她：“你跟国师上山住一阵。娘在宫里看着弟弟，等你回来。”瑶瑶趴在她娘怀里心念平平地铺过去：“娘，我走了你好好吃饭。”陆华把女儿搂紧了没有接话。

那天夜里陆华在摇篮边上坐了很久。弟弟半夜醒了一回，她把他抱起来喂了奶又搁回去，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那张小脸看了一炷香的功夫。

瑶瑶睡在外间的矮榻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听见里间有动静，爬起来跑进去爬上床挨着她娘坐好。她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铺开又收拢了，最后只留了一句：“娘，我去山上住一阵就回来。弟弟你看着，别让太后又说我碰他。”

陆华伸手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知道了。你上山好好跟着沈老先生学，别跟人置气。”瑶瑶点了点头从床上滑下来跑回外间爬上矮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截身子合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马车停在承华宫门口。瑶瑶被翠竹抱上车的时候陆华站在廊下把一包桂花糕递过去，又给她把外衫拢了拢。瑶瑶趴在车窗上朝她娘挥了一下手，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她从帘缝里看见陆华还站在廊下没有动。

马车出了宫门上了官道，沈钰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跟车侧走了一段。瑶瑶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心念平平地铺过去：“你也去？”沈钰在马上偏头看着她：“送你到山脚。山上我进不去，在山下等你。”瑶瑶把车帘放下来靠在车壁上，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

瑶瑶去御书房那天是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傍晚。皇帝正坐在案后翻折子，见她进来搁下了笔。

瑶瑶爬上椅子在他对面坐好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爹，我要去山上住一阵。跟国师一起。沈老先生说山上的气养人，让我去住些日子再回来。”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住多久？”

瑶瑶在椅子上晃了晃腿：“不知道。沈老先生说住到该回来的时候再回来。”皇帝把案角那摞折子推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娘知道？”瑶瑶点了点头：“娘答应了。弟弟留在宫里，娘看着。”

皇帝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棵老槐树，枝头上的叶子被晚风吹得翻了个面又翻回去了。他转回来看着瑶瑶，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山上有太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