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渡劫完满,天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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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林墨遇到瓶颈、感觉前面有一堵墙挡着死活过不去的时候,
祖师都会恰到好处地冒出一句话。
有时候是一句运气口诀:
“气走太阴,别走少阳。太阴是水路,少阳是火路,你现在缺的是水不是火。”
有时候是一句剑法要领:
“剑意不在胳膊上,在后背。你把背挺起来,剑自然就正了。”
有时候短得只剩两个字:
“别急。”
就这两个字,林墨每次听到,
心里那股烦躁劲就会消下去一大半。
不是话本身有什么魔力,而是说这话的人,活了几万年,见过太多人被“急”字绊死在半路上。
他不急,就说明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第九十年。
林墨睁开眼的时候,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到了嗓子眼。
不是夸张,是真的感觉再多一丝就要从嘴里溢出来了。
浑身的经脉像是蓄满水的渠,水已经漫过了渠沿,随时可能决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里都塞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多到身体快要装不下了。
头顶的洞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的暗,而是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拉了一块黑布,唰的一下就黑了。
那些一直浮在周围的金色光点开始剧烈晃动,
像被风吹动的烛火,明灭不定。
远处的悬浮山峰在震颤,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山体上剥落,掉进下方的星海里,连个回声都没有。
瀑布的水流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哗哗地冲下来,
有时候突然就停了,像被人掐住了水龙头。
脚下的星海像是被人拿棍子搅了,星光忽明忽灭,转得越来越快。
头顶的星空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隙像一只眼睛从天空中间睁开,
缝隙里翻涌着紫黑色的雷光。
这次的雷光跟之前那种聚了又散的雷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之前的雷云只是看着吓人,这次的雷光光是透过缝隙漏下来的一点余威,
就让整片洞天都在嗡嗡地响。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震得人牙根发酸。
渡劫期的圆满之境——地仙之劫。
菩提祖师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洞天的虚空中裂开了一条出口。
那条出口像一道竖着的缝隙,边缘泛着金光,从里面往外看,能看到方寸山那个青石板铺的小院子。
月光从出口那边透进来,凉凉的,
落在虚空和实地的交界处,画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渡劫完满,出去渡劫。”
菩提祖师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但在整片洞天的嗡鸣声中依然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含糊,
“在方寸山的院子里,让天地见证你的雷劫。”
林墨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吸得胸膛鼓起来,然后缓缓吐出。
他站起来,赤着脚踩在虚空上,一步一步往那道出口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星光就会亮一下,像是在给他铺路。
他一步踏出洞天。
寒风夹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九十年的洞天修炼,那里的空气温润得像泡在温水里,
突然回到现实世界,
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
林墨光着膀子站在青石板铺的小院子里,脚底板能感觉到石头缝里结的冰碴子,硬硬的,硌脚。
他齐腰的长发在风雪中往后飞,
像一面黑色的旗。
雪花还没落到他身上,就被体表蒸腾的热气给化成了水汽,变成一团白雾笼在他周围。
头顶的天空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
月亮被吞了。
不是被云遮住,而是整片天空自己变了颜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浓得像打翻了的墨汁。
那些乌云翻滚着,一层叠一层,越压越低,
像是要从天上塌下来。
云层里,紫黑色的雷光像发狂的蛇一样四处乱窜,
一条挨着一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把整片天空织成了一张电网。
闷雷声一阵接一阵,不是轰隆隆那种响法,
而是沉闷的、压抑的嗡鸣,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在低吼。
整座方寸山在颤。石头缝里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枯枝在抖,抖得咔咔响。
猪圈里的黑猪吓得缩在角落里,
两只耳朵紧紧地贴着脑袋,
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四条腿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林墨站在院子正中间,抬起头,看着那片压下来的雷云。
雪花在他周围化成一圈白雾,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
百年了,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