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奴大欺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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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阴沉沉地瞪向一旁还看不清局势的林老太爷,这老东西索要百年老参的时候,装晕装病不是样样拿手吗。如今遭受这样的变故,怎么偏偏站得稳稳当当看不出半分病态。
此刻他若是当场晕厥,林家就有借口提前离席,留有回去商量的余地。说不好能歪打正着破坏这场宴席,唇亡齿寒之下,还能换来其他家族的暗中相助。
下首,裴安川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小师弟这一手是要当众斩断沧州世家抱团的纽带。
此次赴宴的不乏眼光毒辣的老狐狸,裴安川能看透的局,旁人也自然能看出来。但没人敢当众非议大靖律法的不是,纵使沧州天高皇帝远,沈辞终究要返回京城。可只要族中子弟尚有一人在朝中为官,都不敢随意得罪镇抚司。
众人心中对设下这鸿门宴的江鹤年越发恼恨,若不是这个软骨头的老匹夫,他们怎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窘境。
感受到周围人不善的眼神,沈辞收拢手中玉扇,重新回到席位。侍宴的江家家奴也识趣地为杨希单独添上一方小几,用屏风与众人隔住。
“江家主宅心仁厚,知晓国库空虚,散尽家财捐出盐场。陛下感念其苦心,思及江家管理盐场多年颇有经验,恩准沧州盐务使由江家内部推选族人上任。江氏主支往年积欠盐税,减半蠲免。”
裴安川前几日闹那么一出,谁看不出来陛下现在腾出手要算旧账了,往年积欠盐税减半。就说明江家的旧账已经算过了明路,再不会被追究。
而心思更深的人,读懂了“盐务使”这三个字背后藏着的深意。江氏近百年开始走向没落,就是因为族中子弟人才凋零。恰逢乾元帝集权专制,堵死了世族倚靠祖荫入仕的路子。
这个沧州盐务使名义上虽是四品大员,可却是个实打实的闲差。无调盐定税之权,更没有拿人治罪的决定权。手中仅有的权力,不过是巡查境内盐场,整合账册,核查当地私盐异动罢了。
可这职位最恐怖的地方,便是奏报能直达天听,不必经过层层传达,没有中途被截留的风险。
只要盐务使察觉异样,奏疏便能直接递入皇宫,陛下会立刻派人核查。一经查实,无需经过地方州府的周转,镇抚司会直接上门按律定罪。
看似是个无实权的虚职,却是陛下给江家一个实打实的护身符。沧州是大靖境内最大的制盐地,当地谁家没插手过盐场,这就是江家可以发难的筏子。
往后谁要是敢得罪江家,他即便是编造一个罪名上奏,镇抚司都会派人上门彻查,世家藏着的龌龊勾当多了去了,随便哪一条单拎出来就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