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救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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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面包房的，”猎魔人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我在学徒那几年，天天在她那赊面包，她从来不催账，如果不是她，恐怕我早就饿死在某个冬夜里，几个月前我外出任务，回来之后就找不到她了，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高大男人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对不起，玛尔塔，我回来晚了。”
女人没有反应，可艾兰的视界里，她身体里那点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抱歉法师兄弟，我需要短暂处理一点私事，只需要半分钟就好，真的，真的只要半分钟。”
面对那渴求的眼神，艾兰也只能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想法。
高大男猎魔人连忙点头感谢，随后他他把玛尔塔从坡上又抱下来一点，找了个背风的石窝放平，解下自己的水壶，撬开她的牙关，一点一点往里喂水。
水顺着她的嘴角流出来，大半都淌在了衣领上，他也不停下，喂完一口，擦一次，再喂一口。
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的神智救回来一样。
“她认不出你的。”艾兰在旁边轻声说。
“我知道。”猎魔人头也没抬。
他把外衣又往上拉了拉，连她的脚踝都盖住，然后才站起来，往弯口继续走去干活，可他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空掉的眼睛还是望着天，可他的外衣盖在那里，领口是她熟悉的旧面包坊的炉火味。
“下一个，我们动作得赶快！”
莱克西娅对身后的猎魔人们吩咐道，她作为一名队长的威严已经出具雏形，被她聚拢起的猎魔人们都对她的命令十分信服，虽然有一部分她是格雷队长亲信的缘故，但本身她才不到二十岁的实力就已到了白银级顶峰，足以在大部分三十四十岁还在白银级徘徊的人望尘莫及了。
得到救援的数字一点点往上增加，两条拖筏，二十七箱，一共三十九人上岸。
作业仍在继续，陆续有人被救援出后恢复了一点神智，但他们想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回去继续当那骨片的供养者！
一个上岸的老人被扶着从艾兰身边走过，走了两步，老人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着地下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跪在地面上俯首。
扶他的猎魔人愣住了，去拉他的胳膊，老人的身体像僵住了一样不动，就那么跪着，像是一座长在地上的石雕。
艾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二十七箱，三十九人，账面上的数字很好看，艾兰却觉得后槽牙一直在发酸，多恩他们被喂了太多久，喂到获救的时候，骨头都是朝着主上跪着的。
他们救出来的只是人，把人从骨头里拔出来的那场硬仗，还没开打。
“疯了，真是疯了！”
莱克西娅见到这群不争气的家伙不禁怒骂一声。
幸好温琳奈使用了精神魅惑将其控制住，否则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但也有被感染的比较浅的人，恢复半点神智后已经是千言万语不断表达感谢，总算是给了几人一些慰藉。
上游的灯近了。
灰呢大衣男人的座船，进了弯里。
船队收速，船头的罩灯扫过水面，男人立在船头，看水里的筏，被替好的筏上的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吃水的深浅和真筏分毫不差。
“下滩验三箱。”他说。
船靠了岸，三只骨片箱抬到灯下，封条完好，编号对册，男人验得极为认真，每一箱都敲打探测，确认是否有疏漏，艾兰伏在岩壁的阴影里，看着支渠岔口的方向。
岔口里什么都没有，三十九个人，已经被拖着翻过了水渠，正在往外面不断逃走。
男人合上册子。
“你们的规矩做得很好。”
船队重新启动，灯光越走越远，水声一点一点小下去，最后只剩下渠水拍岸的哗啦声。
温琳奈从岔口那边过来，ok的手势打到一半却停住了。
艾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弯口的水面上，漂着一枚封条，温琳奈把它捞起来，捏在指尖，瞬间一股寒意涌上她的心头，那封条在水里漂着，纸却是干的。
“刚贴的，”她尽量平静的说，但那惶惶的语气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慌张，“就在刚才，就在附近。”
艾兰接过来，那封印的白纸上连个水星子都没沾，船队刚过去，验箱刚收尾，这枚封条贴上去的时间，比他们知道的还要近。
有人就在这片水里，刚刚封了上一只箱子，可那人到底是谁？
无人应答。
妮娜在后方把战果清点完了，两条拖筏，四十五箱，上岸六十三人，而收货人会在下一夜全量交割，剩下的箱子连人带封，还会从这道弯里过，敌人自己会把人送到这里来。
艾兰把第二夜的活一条一条分下去，声音平稳，条目清晰，到那时候谁守弯口，谁守岔渠，全都一一安排了下去。
分派完明日这时的活计，他一个人站在水边，看着水面，有些发呆。
妮娜轻快的跳着脚走过来，看到艾兰有点怅然的待在原地，有点担心的问道。
“艾兰，咱们已经很成功啦，人救了这么对，可你怎么还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要不要姐姐抱抱安慰下你？”
艾兰转头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小孩了，我只是在看水什么时候变清澈而已，不用担心我了。”
“作怪~”
她哼了一声，把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她在清点交割单的时候发现的，单子上多出一只箱，编号不属于任何一个点名的人，而箱子上的封条是新封上的。
艾兰捏着单子，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胸口先烫起来了。
欺月宝珠对着它突然有了反应，像贴着皮肤压了块烧红的铁，不断的灼烧着他的胸口。
在门前那晚，在她开口那晚，也是这种灼热的温度。
艾兰按住胸口，退了半步，回头看向那条流向地底深处的水。
浑黄的水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明白。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