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为你祈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自打罗伯茨人走了后,院子里就剩下艾兰勤勤恳恳搬椅子的声音。
萨沙一旁挨着他在椅子上一个一个的放置名册。
“下午开始,这些年旧城区没能回来的人,教会把名字凑成了一册,那些能回来的都被救回来了,没能回来的......教会会今天送他们一程,从底下上来的灾民们,今天也都会到这里参加仪式。”
她比收尾那阵子圆润了些,脸色也好了很多,女神的祝福在身上萦绕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盎然翠绿。
艾兰注意到她的胸前佩戴起了一枚圣徽,表面擦得发亮。
“今天它有活要干,”萨沙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按了按圣徽,“莫尔登神官说了,这里也寄宿着一个没有离开的灵魂,他也想要为这个人举行安息仪式,我也是这么想的。”
艾兰盯着那枚圣徽看了好一会,记忆里浮现出寒鹿镇的那片墓园。
“是墓园里守墓的那位老先生?”
他见过老人一回,那会还是调查迷宫线索的时候,一个阴天的傍晚,老人那双没有老茧宛如枯枝的手让他记忆犹新,一点不像个守墓人,倒像是个抄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
“嗯,”萨沙把手里最后一支蜡烛摆正,拍了拍手指上留下的蜡屑,“这枚圣徽是老人临终那天交给我的,他说这是斯派......父亲亲手雕的,雕给一位故人,故人走的时候交给他保管,说等一个人回来,要亲手还给他。”
“然后老人就这么守着它,一守就是二十年,一直守到自己走的那天。”
她背对着艾兰把祷告册一本一本的码放整齐,声音平平静静的,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情。
“他让我替他还给父亲,可后来父亲也走了,它就跟着遗物,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上个月的时候,我拿它去请莫尔登神官看过,神官捧着它端详了半天,说这里头寄宿着一缕灵魂,已经很淡了,像一支蜡烛烧到了底,就剩最后一点灯芯还燃烧着,但很快也要熄灭了。”
“我就问神官,那他怎么还不走啊。”
“神官说,他在等一个日子,”萨沙按了按胸前的圣徽,“他是原本寒鹿镇的神官为了镇子上的人,几乎献出自己的一切,可轮到他自己走的时候,那间破破烂烂的石屋里就他一个人,连个给他祈祷的人都没有。”
“所以呀,今天我来给他补上罢。”
艾兰没有接话,他想起了地底大厅里那面刻满名字的墙壁,还有批注页上那行淡淡的墨迹。
那位账房小姐即便在地下被困了三十年,也不忘初心把那些灵魂的名字一个一个的刻在墙上。
而眼前的少女,把名字一个一个的抄进了册子里。
他心想,这两个人要是能见上一面,应该会很聊得来。
下午的仪式,艾兰站在了最后一排,莫尔登神官诵名的声音在教堂内荡开,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便应上一声啜泣或是安息。
这些年来被遗忘者的名字,受到不公对待人的名字,全都被记录在一本小小的册子上,而在举行仪式时,萨沙就站在讲台边上,双手捧着名册,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而这些名字全都是她这些日子里,一家一家去敲门问出来的。
而每念出一个名字,她胸前的圣徽便会暖上一分,念到后头,已经暖得像块晒了一下午太阳的石头。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莫尔登神官合上了名册,却没有宣布散场。
“今天,还有一个名字。”老神官的声音不高,殿里却安静了下来,“这个名字不在册上,它的主人送了别人一辈子,自己走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从讲台底下取出一页写好的纸,慢慢的展开。
“他叫奎提,一位高尚的为了一个小镇献出自己一生的神职者,甚至将自己的灵魂也留在了那里。”
教堂内静了一瞬。
“请你安息罢。”
应声的只有一个人,是讲台边上那位捧着名册的姑娘,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她胸前的圣徽亮起。
抹翠绿色的光芒从徽面里透了出来,一层一层的,光在教堂内回荡着升起,院子里四十排烛焰一齐往上盛放,又稳稳的落了回去。
光芒散尽后,圣徽安安静静的贴回了她的胸口。
那点温度还在,只是不再一层层的发烫了,像是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萨沙低头看了看它,把它握在掌心,又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奎提先生,请您安息罢。”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红通通的,眼睛却亮的异常,谁也没有看,只抬头望了一眼穹顶的彩窗。
院子里的摆满的蜡烛一齐点着,从教堂门口一直亮到院墙根,风从街面上吹过来,烛焰打着旋的跳动,却没有一支灭掉。
散场之后,教堂后院开了饭,教会的大锅炖了满满三锅炖菜,来的人都能领上一份。
萨沙给艾兰盛了满满一碗,压得冒尖,自己端着一碗,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修女服的裙摆一拢,像个淑女一样膝盖并得整整齐齐。
后院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帮工的大婶们都在前头刷锅,罗伯茨送完了药,顺道把街尾那些没有家人孩子老者的晚饭也给捎了过去。
两人都饿的够呛,埋头吃了一阵,谁都没有先说话。
“你今天,”艾兰先开的口,“到底是怎么了?”
“没怎么。”但显然少女还是有点在赌气。
“从早上到现在,你罚了我好几次,瞪了大婶两回,还把罗伯茨撵去送饭,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该罚的罚,该瞪的瞪,该支使的支使,”她扒了一大口饭,“跟你没关系。”
“哦?真的”艾兰贴近过去,那双蓝色的瞳孔盯着少女俊俏英气的面庞,看的对方心中一顿小鹿乱撞。
“……跟你有一点关系。”
“有多少?”
“你马上就知道了。”
她把碗往台阶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来,展开后拍在了两人中间。
纸上写着一列字,一笔一划的,跟那本名册一个工整劲。
“我给你算笔账。”她说,“你给我听着,不许插嘴。”
“第一,论我们认识的早晚,我从寒鹿镇那里就认识你了,那时候她在哪还不知道,所以时间上是我赢!”
“第二,论出力,这一百多号人的安置,教会里里外外都是我跑的腿,还有你养伤那一个礼拜,妮娜姐姐给你炖汤,汤里的腌鹿肉还是我从寒鹿镇捎来的,这点还是我赢!”
“第三,论……”
艾兰凑过去看了一眼,第三条上写的是:论胆子,她敢封门,我——
但后头空着,什么都没写。
“第三条怎么不念了?”
“第三条作废,”她一把将纸抓了回去,揉成一团塞回怀里,“前两条我赢了就行。”
“萨沙,”艾兰忍不住说,“这账哪有这么算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