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别看他了,看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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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被人带至前厅时,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
他一眼扫过厅内,目光没在容云身上做半分停留,径直落在邬序与戚姝身上。
他扬唇,笑得愈发灿烂:“阿兄、嫂嫂,难得主动唤我一回,可是想我了?”
不待静坐在主位的邬序与戚姝言语,容云快步上前,盯着时屿看了两息,眼眶瞬间通红,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颤:“我的少岛主,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怎地瘦了这般多?”
时屿偏头看她,眨了眨眼,困惑道:“你是谁?为何唤我少岛主?”
容云却是一副习以为常地模样,轻捏了他手臂一下,斥责里全是疼爱:“又皮!留个字条便敢随从都不带,混上出海的商船,一走数月,你走后岛主没睡过整觉,茶饭不思的,知晓你贪玩,旁人唤不回你,特意让我走一遭,把你给带回去,你要有点闪失,让我和岛主可怎么活!”
戚姝听着,侧目望向邬序。
容云口中的岛主,当也是邬序的父亲。
那字字句句对时屿的疼爱,让她心口一阵感同身受的酸涩翻涌。
而邬序面无表情,似是不会因容云的话,而起半分的波澜。
时屿一头雾水,但也眉眼弯弯地回:“没皮,真失忆了。”
“失忆了还唤人‘阿兄’?”容云半点不信,恼他这个时候还吊儿郎当的,有些生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小没良心的,我一路遭了多少罪才走到这的?你真是……”
她的拳头刚好落在时屿胸口的箭伤上,他面色一变,眉头拧紧,“嘶”了一声,手往胸口护了一下:“哎哟你轻点了,我这儿有伤,疼着呢。”
容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恼怒瞬间变成慌乱,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伤?什么伤?伤在哪里?怎么伤的?谁伤的?岛主知道了要心疼死的!快让容姨瞧瞧!”
时屿压着疼,冲她咧嘴笑:“你问题好多,我不知道从哪回答了,而且我失忆了,你好些问题我都答不上来啊。”
容云愣住了,这才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嘴唇翕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真、真失忆了?”
时屿点头,顺手搭上她的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宽慰道:“虽然想不起你是谁,但你对我这样关心,我们从前肯定关系很好,别担心,只是失忆而已,早晚会想起来的。”
容云整张脸唰地惨白,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邬序,声音尖利起来:“是你害的!一定是你害的!”
时屿尝试拦她,“你别激动,阿兄……”
“别叫他阿兄,他不配,你还在襁褓里时,他便想用枕头捂死你,你受伤、失忆也定是他害的,你莫怕,容姨来了,容姨定不会让他再欺负你!”容云像护小鸡仔一般,将高了她一个半头的时屿护在身后,继续扭头怒斥邬序,“你从小就容不下他,什么阴毒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他心心念念,只身一人离岛来寻你,你却将他害成这般模样,难怪岛主不要你,你这样的人活该孤苦伶仃……”
“闭嘴——!”
戚姝骤然起身,似容云护时屿一般,将邬序护在自己的身后,挡住容云恶毒的目光与言语。
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容云,重声道:“你既知晓是时屿要离岛入京寻我夫君的,那他是死是伤都是他咎由自取,你凭何来问责我夫君?这里是京城是王府,不是南冥岛,你才是连站在这看我夫君一眼都不够格、不配的人!”
容云似是没料到戚姝敢跳出来呛声,一时哑口无言,呆怔看她。
而将时屿领过来后,便有分寸地退至门口的宁默、方嬷嬷与南枝等人,皆因听到这动静,讶然看向戚姝。
从未见王妃如此“凶悍”过。
是否该进去?
可王爷没下指令。
一直面无波澜的邬序,抬眼看她。
视野里,是她纤细单薄的背影。
可她张开双臂,背脊笔直,尽她所能的想要将他完完全全的护在身后。
这是新奇而陌生的视角。
容云恶毒的揣测,溢满偏见的指责,在他的记忆里,司空见惯。
耳畔不再有旁人的附和声,道出更恶毒的字句,终于也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他那一贯温婉隐忍,几乎不会与人大小声的年幼的妻子。
不是“王爷”,她说“我夫君”。
戚姝继续说道:“我夫君从未伤他分毫,你凭何在此血口喷人?他两次中箭,若非我夫君寻医诊治、留他在王府养伤,等你们赶到京城,连收尸都赶不上。你不谢救命之恩,反咬一口,好一个是非不分、恩将仇报。”
“你心疼时屿是你的事,可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人值得疼惜,我夫君也是血肉之躯,在我心里,他比世上任何人都珍贵。”
“况且,他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他有我,有誓死追随他的将士,有他护过、爱戴他的百姓,他的归处不在南冥岛,也从来不需要南冥岛。”
听着容云那句“岛主不要你,你这样的人活该孤苦伶仃”,她又气又心疼。
她想起时屿回想起的画面里,不过十来岁的邬序,瘦到只剩下骨架。
不必他明说,她也能从容云的态度、字句里,推测出他的幼年过往。
难怪王府没有祠堂,难怪他从不提及家人,难怪他不愿认时屿。
她幼时尚有姨父、姨母护她、爱她。
那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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