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殿前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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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松江府的时候，沈越正蹲在海防铁厂里看工匠们浇铸第一批船用炮管。

顾衡走进来，把京城的密信递给他：“陈瑛倒了。陛下让您全权处置松江府的事，三法司不插手。”

沈越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继续蹲回去看炮管的浇铸。他拿小锤敲了敲刚脱模的炮管壁，听了听声响，对铁厂的管事说：“这批炮管壁厚薄了半分，再浇的时候多加两勺铁水。船上的炮后坐力大，壁太薄了容易炸膛。”

管事拿笔记下了。顾衡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先生，陈瑛倒了，朝里那帮清流怕是要消停一阵。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什么？”沈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陈瑛倒了，王家抄了，可沿海像王家这样的人，只有一家吗？松江卫的军械库，王家能倒腾出炮管去，别的卫所呢？苏州、杭州、宁波，这些地方的卫所军械库，账上亏空有多少，你知道吗？”

顾衡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沈越拿起一根炭笔，在墙上挂着的海图上画了几个圈，“所以得一个一个去查。松江府是第一个，接下来是苏州卫、杭州卫、宁波卫。你回头把镇抚司的人分成三队，每队配几个懂账的，给我分头去查。凡是账上对不上的，不用请示，先封库再报。”

顾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沈越在铁厂里又待了半天，等第一批船用炮管浇铸完了，才回到府衙。刚进院子，崔知府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比前几天恭敬了不止十倍：“沈先生，下官让人备了一桌便饭，给先生接风洗尘。就在府衙后堂，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样松江府的本地菜……”

沈越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崔大人，饭就不吃了。我问你个事，你老实答我。”

崔知府连忙点头：“先生尽管问。”

“松江卫军械库的亏空，除了王家倒出去的那批炮管，还有多少？”

崔知府脸上的笑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沈越在他面前站定了，盯着他的眼睛：“崔大人，你在松江府当了六年知府，军械库的账你每年都过目。那些炮管一根一根往外搬，你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全写下来，明天一早送到我房里。写清楚了，我替你在陛

他拍了拍崔知府的肩，力道不重，但崔知府整个人矮了半截，连声说：“我写！我今晚就写！一个字都不漏！”

沈越看着他连滚带爬地跑回签押房，转过头对顾衡说：“派人盯着他。他写完了，先送给我看。他要是敢在纸上耍花招，直接送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