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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玉玺垫磨,太子学种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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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国玉玺垫了三个月,磨盘没塌,但磨出了一条缝。

不是玉玺裂了,是磨盘腿被压酥了。羊脂玉比石头软,日复一日的碾压,把磨盘腿硌出一个浅浅的坑,坑沿泛着温润的白光,像谁用粉笔在石头上画了个圈。

沈越蹲在磨盘前,用烧火棍敲了敲那条缝。

笃笃。

声音发闷,不实。

该换磨盘了。他嘟囔道。

刘大在旁边挠头:沈小哥,这磨盘……是张铁匠他爹打的,用了四十年。上哪儿换去?

打新的。沈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精钢小样——之前扔红薯窖里的,又刨出来了,青幽幽的,在掌心转了转,用这个。熔了,打轴。铁轴,比木轴耐用。

刘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铁疙瘩……

精钢。沈越说,比你的锄头硬十倍。

他站起身,把精钢小样往刘大怀里一塞,转身往庙后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土路尽头,又传来独轮车的吱呀声。

但不是朱元璋。老头上个月刚走,推了五十圈磨,吃了三碗粉条,带走了半袋棉花籽,说是回去让马皇后种。他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车轮近了。

推车的不是老头,是个青年。二十来岁,杏黄袍子换成了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泥里,肩膀上勒着车带,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朱标。

太子朱标,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两麻袋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他身后跟着大虎,大虎也换了短褐,但没推车,手里拎着个水壶,亦步亦趋。

先生!朱标看见沈越,眼睛一亮,车也不推了,往地上一放,大步跑过来,学生……学生又来了!

沈越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蹲在田埂上推磨、曾经用铁锹拍翻刺客、曾经穿着杏黄袍子如今却满身泥点的青年,没说话。

先生!朱标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父皇……父皇说,朝里的事,他管一半,我管一半。我管的那一半……我管完了。剩下的一半,他说他来。我就……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来学种地。父皇说,不会种地的人,不会治国。

沈越目光移向那辆独轮车:车上装的什么?

红薯!朱标眼睛又亮了,学生自己挖的!在应天府的庄子上,按先生教的法子,种的!黄瓤!甜!

他跑过去,解开麻袋口,抓出一个红薯,在衣襟上擦了擦泥,双手递给沈越:先生尝尝!

沈越接过,在掌心掂了掂。确实沉,表皮光滑,紫红里透着光泽,是用心种出来的。他掰开,金红的瓤,纤维细腻,没有丝,散发着一股子甜香。

还行。他说。

朱标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考了头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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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在沈家村住下了。

不是住客栈,不是住县衙,是住窝棚。刘大带着人,三天搭了个新窝棚,茅草顶,土坯墙,门口挖了条排水沟。朱标睡在里面,大虎守在门口,刀横在膝头,但朱标不让,说先生这儿安全,不用守。

第一天,推磨。

朱标推了三十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咬着牙,继续推。沈越坐在旁边树墩上,端着豁口陶碗,喝凉水,看着磨盘转。

腰沉下去。沈越说,劲从脚底起,不是从肩膀推。你肩膀酸,说明力用错了地方。

朱标调整姿势,果然顺了许多。白浆顺着磨缝往下淌,像一条小小的瀑布。

先生,他一边推,一边问,父皇……父皇最近在忙什么?

忙杀人。沈越说。

朱标手一抖,磨杆差点脱手:杀……杀人?

淮西一党,余孽未清。沈越声音平淡,像在说明天气,你父皇的脾气,要么不动,动就动到底。李善长死了,但门生故吏还在,有的在地方,有的在军中。他得一个个拔,拔干净了,你才能坐稳。

朱标沉默了。

他想起临行前,马皇后拉着他的手,说:标儿,你父皇这辈子,杀人太多。但你要记住,他杀的人,大多该杀。不该杀的……马皇后顿了顿,眼眶红了,不该杀的,你将来,替他还。

先生,朱标忽然停下磨,声音发紧,我……我不想杀人。

那就不杀。沈越说。

可父皇说,帝王……帝王必须杀人。不杀人,镇不住天下。

你父皇是帝王。沈越站起身,用烧火棍敲了敲磨盘,你是太子,将来也是帝王。但帝王和帝王不一样。你父皇的天下,是打出来的,刀口舔血。你的天下,是种出来的,土里刨食。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红薯田:杀人能镇天下一时,不能镇一世。让人吃饱穿暖,才能镇一世。你父皇懂这个道理,但他改不了。他这辈子,刀比锄头顺手。你不一样,你推过磨,和过泥,种过地。你知道,磨盘比刀沉,但磨出来的粉,能喂活人。

朱标站在磨盘前,浑身是汗,粗布短褐贴在背上,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先生……他声音发哑,学生……学生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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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标学砌墙。

不是水泥墙,是土坯墙。沈越说,水泥是军械,是防北元的。土坯是民居,是防风雨的。一个太子,得先学会给人遮风挡雨,再学会给人筑城御敌。

朱标和泥,石灰、黏土、稻草屑,三比二比一。他的手比上次细腻多了,和出来的泥不稀不稠,抹在土坯上,平平整整。

先生,他一边抹,一边问,北元……还会来么?

会来。沈越蹲在墙根,用烧火棍检查他砌的缝隙,王保保没死,扩廓帖木儿还在。他们丢了中原,但草原上还有马,还有刀。只要中原有灾,有乱,有饿肚子的人,他们就会来。

那怎么办?

种地。沈越说,把地种好,把粮收足,把棉花纺成布,把红薯磨成粉。人吃饱了,穿暖了,就不会跟着北元跑。北元来了,没内应,就是孤军,孤军深入,必败。

他站起身,用烧火棍敲了敲朱标砌的墙:还行。比上次强。

朱标笑了,笑得露出满口白牙,脸上还沾着泥点子,像只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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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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