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烧饼与药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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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越是被鸭嘴啄醒的。
白围脖——那只额头有撮黑毛的白鸭,正站在他胸口上,扁嘴一下下啄他的衣领。庙外,鸭群已经排好了队,嘎嘎叫着,像是在催他起床放粮。
沈越睁开眼,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看了三息。
脑子里“叮”了一声。
没有面板,没有数据,只有一段记忆涌进来——像是他在太医院里待了十年,看惯了肺痨咳血,闻惯了川贝枇杷。手边凭空多了一罐雪梨膏,青瓷小罐,蜡封完好,罐底贴着张黄签,写着“洪武三年内府监制”。
沈越没动。
他盯着那罐膏,眉头皱了起来。
太巧了。
巧得像是系统在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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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缙和张敬之是来辞行的。
两人站在庙门口,一个黑瘦,一个白净——现在也都黑瘦了。解缙肩膀上搭着包袱,手里还拎着半块干粮;张敬之空着手,但袖子里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先生。”解缙跪地,磕了个实打实的头,“学生今日回京复命。农书……农书学生已校对三遍,无误。”
沈越蹲在门槛上喝凉水,“嗯”了一声。
张敬之上前一步,没跪,但腰弯得很深。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墨锭,双手奉上:“先生,这是学生……学生亲手制的松烟墨,掺了棉籽灰。不成敬意,谢先生……谢先生教学生认虫。”
沈越瞥了那墨锭一眼,没接。
“手伸出来。”他说。
张敬之一愣,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十指布满茧子,虎口处还有一道新疤——是刻字模时留下的。
“磨推了,田下了,虫认了。”沈越说,“比绝大多数读书人强。墨自己留着,写字用。”
张敬之眼眶红了:“先生……”
“我就一普通人。”沈越站起身,从墙角摸出一个粗布包,扔过去,“棉种,抗病种,三斤。回京后,找个庄子试种。别在翰林院的花园里种,那地方土太肥,长不出好棉。”
张敬之接住布包,重得像块石头。他忽然跪倒,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发颤:“先生!学生……学生想辞官!留在沈家村!跟着先生学!”
“不行。”
“先生!”
“你走了,谁刻字模?”沈越从他身边走过去,“回去编你的书。以后……少说话,多做事。话太多,容易吃饱。”
解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他想起朝堂上那些因言获罪的同僚,又想起自己平日里那张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学生……谨记。”解缙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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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老槐树下,停着那辆破马车。
朱元璋没上车,蹲在车轮旁,用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看到沈越来,他站起身,把树枝一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过去。
“拿着。”
沈越接了。布包还温着,软乎乎的,透着股麦香。
“妹子让带的。”朱元璋说,声音粗粝,“她亲手烙的烧饼,芝麻是她在宫里种的。说你教她种棉,她没啥回礼,就回几个饼。”
沈越捏了捏布包,没说话。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她咳了半月了。夜里咳,白天不咳,太医说是风寒,开了八副甘草麻黄汤,越喝越虚。咱……咱觉得那群废物没说实话。”
沈越手指紧了紧。
“让她来晒晒太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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