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请君入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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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他说。
陈宁笑容重新绽放:“先生圣明!轿子已备好,即刻……”
“但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
沈越转身,走回破庙。陈宁和王德发对视一眼,跟上去。庙门内,稻草堆还是原来的形状,磨盘立在墙角,磨盘腿下空着——玉玺被抽走了,垫了块普通的青石。
沈越走到稻草堆前,蹲下,手伸进草堆里,摸出那块金牌。
金牌在掌心,温润,沉重,“如朕亲临”四个字泛着光。他摩挲了一下,然后——
随手塞进了那个豁口陶碗
碗底不平,金牌垫进去,稳了。
“碗晃。”沈越说,“垫一下。”
陈宁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但他没看清背面,只看到正面四个篆字,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先生……这是……”
“石头。”沈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村里穷,缺石头垫碗。”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刘大身边时,停了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磨盘晃了,找块石头垫。别动碗。”
刘大愣住,随即狠狠点头,眼眶红了。
沈越走出庙门,走过晒场,走过那座湿棉堆成的白山,走过跪了一地的村民。他没有回头,背影瘦削,破短褐被秋风掀起一角,像面残破的旗。
王德发在身后喊:“沈越!你的包袱!你的烧火棍!”
“不要了。”沈越说。
“那……那你带什么?”
沈越停下脚步,想了想。
“麻烦。”他说。
然后钻进轿子,帘子一放,遮住了所有表情。
陈宁最后看了眼那个豁口陶碗,碗底露出一角金光。他犹豫了一瞬,想进去拿,但脚刚抬起来,白围脖带着鸭群从庙后冲出来,嘎嘎叫着,把他逼退三步。
他皱了皱眉,转身上了马。
“起轿!”
锣鼓再响,彩蛇游动,浩浩荡荡往应天府方向去。村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没人敢抬头。刘大哭得像个孩子,眼泪砸在算盘上,珠子湿漉漉的。
直到轿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土路尽头,刘大才爬起来,冲进破庙。
他捧起那个豁口陶碗,碗底压着金牌,金牌
展开,是朱元璋的笔迹,比“咱信”还潦草,像是用指甲在树皮上刻的:
“让他去。咱在。”
刘大捧着纸,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庙外,老槐树在秋风里沙沙响,棉桃噼啪裂开,白絮纷飞,像下了一场迟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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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里,沈越闭着眼。
轿帘缝隙透进一线光,照在他脸上。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不是玉玺,不是金牌,是临上轿前,从稻草堆里顺手摸出的一粒棉籽。
棉籽在掌心,粗糙,坚硬,像块小石头。
他摩挲着棉籽,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天签到,系统给的千斤精米。那时候,他也是躺在一堆稻草上,闻着馊味,听着外头的哭声。
现在,馊味没了,哭声还在。
“……麻烦。”他嘟囔道。
然后把棉籽塞回怀里,拉过破被角——轿子里居然备了条薄被,是陈宁“体贴”——盖住了肚子。
轿子颠簸,像摇篮。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