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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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鲁西的夜裹着玉米地的潮气，闷得人后背发黏。村口老槐树下，俩老头摇着蒲扇蹲在石墩子上，趁着凉气相唠。

“老徐，喝汤了不？”

“没呢，这就家走吃饭去。你喝了？”

“我喝完了，出来溜溜食。哎，你听说了不？大涛家牲口棚前几天出事了！”

“呀？真的假的？我这两天没出门，咋回事啊？”

“说是头天后半夜，老远就听见牲口叫，狗也咬得凶。第二天大涛去添料，猪、羊、牛各死了一头，栏外边还躺着个死猫，血呼啦的。”

“谁这么孬啊，干这熊吊事！忒缺德了！”老徐皱着眉啐了一口。搁以前农村，眼红使坏的不少，可现在不一样了，村里散户养牲口也就赚个零花，犯不上下这狠手。

“耶，那可不一定是人干的。”老王把蒲扇往下一压，声音压得神神秘秘，“大头第二天凑过去看了，那些牲口都是被活咬死的，肉都没吃几口，就撂那了。地上没人的脚印，就几个带血的蹄子印，顺着地埂子进玉米地了。”

“那大涛没查监控？”

“查了！自家装的那个监控，坏了快一星期了，他懒没修，啥也没拍着。后来又去调村口的公共监控，更邪门——进出村的车和人都好好的，偏半夜那阵，画面闪了两下，啥也没录着。”

老徐愣了愣：“那……那还能是村里人干的？”

“我都说了不一定是人！”老王往玉米地方向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有没有可能……是老马虎？”

“啥老马虎，封建迷信！那玩意儿不都是哄小孩的？再说老马虎不是光吃小孩吗，啥时候改啃牲口了。”

“嘿，你这老头才跟不上趟！”老王撇撇嘴，“你手机玩得还没我溜呢。现在网上都说啥灵气复苏，你抬头看看天上那团发灰的光球，搁以前有吗？这都是预兆！老马虎怎么就不能出来？说不定是刚醒的小崽子，不知道人肉香，先拿牲口练练嘴，等尝着味了……”

“你可别瞎咧咧了，大晚上的怪瘆人。”老徐后背发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不跟你唠了，家走了。”

“行行行，我也回。”老王也赶紧站起来，其实他自己说的也心里发毛，俩人肩并肩往村里走，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些。

他俩没瞧见，路边齐人高的玉米地里，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正盯着他俩的背影。

那黑影缩在玉米棵子中间，浑身覆着灰毛，四个毛蹄子踩着湿软的泥土，鼻子一抽一抽的。刚才俩人的话，它断断续续听进了耳朵里，简单的字眼在混沌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慢慢凑出个念头——

人……好吃？

吃！！！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响，看着俩老头进了村，没敢追。村口人多灯亮，它本能地怕。

于是它转身，顺着玉米地往村外的土路挪去。那里夜里人少，偶尔才有过路人。

——嗡嗡嗡——

乡间土路上，电瓶车的电机声划破夜色。

车把上的大灯射出两道黄晃晃的光，劈开浓稠的黑。开车的是个黄毛小伙，初三刚毕业，再过俩月就去县城读职高。刚跟兄弟在镇上打了一下午台球，黑色衬衫，背心儿，黑裤子黑鞋子，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挺行政，挺商务。

现在小年轻都这么穿，贼讲究。

后座载着邻村的小女朋友，俩人正叽叽喳喳聊开学买新手机的事。

“慢点骑，别晃。”女生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放心，我技术好着呢。”小伙吹着口哨，车把扭得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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