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神驴的名头，先欠着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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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禾端着饭碗出门时，村口那辆菜车已经被抬过第二回了。

这回没动手，全靠一张嘴。

记村账的老陈蹲在槐树下，膝上摊着册子，正听旁边的人说得起劲。昨日六个人卸菜，巨金怪托起车轮，两块踏板垫下去，原本几句话便能写明白。

等赵禾走过去，泥驴仔已经在账上独占了一行。

“它什么时候推的车？”

老陈抬头：“你爹说它出了大力。”

赵禾转身看向院门。

老爷子正牵着黄马出来，闻言立刻摆手：“我说它有大力，谁说它出力了？”

“你昨天还指着蹄印……”

“有蹄印就得推车？我鞋印也在那儿，你怎么没写我？”

老陈被问住了。

赵禾将碗搁在树根旁，拿过笔，把那一行划了。昨日是谁帮的忙便写谁，免得菜车主人回来道谢，连人都找错。

至于泥驴仔，昨夜睡得早，今早起得晚。这会儿还在西棚里嚼草，连院门都没出。

老爷子跟过来瞧了一眼，颇有些遗憾。

“它真能推。”

“我知道。”

“那也写一句。”

“爹，这是村账。”

老人不说话了，牵着黄马从他身边过去，脚步却慢了许多。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朝西棚看。

赵禾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自从泥驴仔住进家里，老爷子出门跟人闲谈，总能绕到自家西棚上。别人问雨，他讲泥路；别人问收成，他讲驴腿。说到最后，连借半碗盐都能顺带领人进院看一眼。

偏偏泥驴仔十分安稳，吃饱便睡，一点也不着急给他长脸。

日头升高以后，四个孩子抱着一面小旗跑来了。

旗面用旧坐垫布改的，五个墨字有高有低，最后一个“到”字挤得只剩半边。

守路神驴到。

赵禾才看一眼，太阳穴便跳了跳。

“这又是谁教的？”

四个孩子齐齐望向院里。

老爷子背对着门，刷马的动作忽然快了。

“旗先放下。”赵禾道，“它头一回见这东西，别往脸前晃。”

领头的孩子不大情愿，正想再说两句，西棚传来一声响鼻。

泥驴仔出来了。

它先停在门边晒了一会儿太阳，四条腿外裹着的泥仍旧柔韧，走动时随着蹄子轻轻起伏。孩子们蹲下来，跟着它挪了半步，四张脸上全是期待。

泥驴仔打了个哈欠。

老爷子清清嗓子：“刚睡醒。”

赵禾忍着笑，去屋里取白石袋。

也就在这时，一阵风顺着村路吹过来。车夫搁在路边的空竹筐晃了晃，翻过筐底，骨碌碌滚向院门。

泥驴仔耳朵一动，抬头看去。

筐沿碰上它的右前腿，轻轻一弹，停住了。

它低下脑袋，从筐里闻出一片菜叶，鼻尖拨了两下，没什么兴趣，又转头去看赵禾。

“挡住了！”

四个孩子一下站了起来。

车夫跑过来捡筐，随口道了声谢。老爷子已经放下马刷，大步走到门口，连刚才那点矜持也顾不上了。

“瞧见没有？我就说这腿稳！”

他说得没错。

赵禾看着那个空筐，也挑不出半个错字。

麻烦出在后头。

还没到午饭时，隔壁村卖鸡蛋的大娘便找到了赵家，进门第一句就是：“听说你家的驴，一脚拦住了一车石头？”

赵禾手里的门闩险些没握稳。

“一个筐。”

“筐里装石头？”

“装了一片菜叶。”

大娘看看他，又看看西棚，脸上渐渐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行，不往外说。”

“真就一片菜叶！”

大娘笑着走了。

赵禾站在门口，半晌没缓过劲来。老爷子在旁边叹气，颇有些替儿子着急。

“你越拦，人家越想问。”

“那您上午还夸？”

“我是它家里人。”

这话说得太顺，赵禾一时竟没接上。

午后要去店里添树果，赵禾干脆带上泥驴仔一同进城。他临上车前特地看了眼西棚，那面小旗好好地靠在墙边，总算没跟出来。

车到城门停下，赵禾从车后的草筐里找水壶，旗杆便从筐里探了头。

老爷子到底还是塞进来了。

旗杆底下还压着一块旧手巾，包了两个刚洗过的梨。一个大些，一个小些，连水珠都没擦干。

赵禾拿起大的咬了一口，顺手把小的塞给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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