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咱们的坦克真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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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自己的?”王铁柱愣了一下,把枪托往肩膀上抵了抵,“不知道。没想过。”
“我想过。”江西把枪口朝外瞄了瞄,“我觉得得有这么大。”他拿手比划了一个比豆战车大一圈的轮廓,“铁皮得厚,鬼子的炮弹打上去弹飞。炮管子得粗,一炮下去鬼子倒一片。”
“你做美梦呢。”
“做美梦又不犯法。”江西把枪口往上抬了抬,“要是真有一辆,我坐上面,跟着往前冲。”
老赵从东边巷子口那边扯着嗓子喊过来:“都别做梦了。豆战车碾到菜园子边沿了,把集束手榴弹准备好。”
秦庆武蹲在弹坑里,把马刀从泥里拔出来。他偏头扫了一圈弹坑里、断墙后面、土坎底下那些趴着的人。
“弟兄们。”秦庆武把马刀往弹坑沿上一搁,浏阳腔从菜园子中间炸开,“都别惦记坦克了。没有铁疙瘩,咱们就不打鬼子了?”
弹坑里没人话。但几百双眼睛全看着他。
“老子手里这把马刀,跟了老子五年。从江西砍到湖南,从湖南砍到上海。砍过的鬼子脑袋,两只手数不过来。”秦庆武把马刀举起来,刀尖朝东,“没有坦克,有刀。没有炮,有手榴弹。没有子弹,有刺刀。什么都没有了,还有牙,咬也要咬下鬼子一块肉。”
他顿了一下。
“113团的,听好了。今天这门闩,没有铁疙瘩,也得闩着。”
九百来号人同时扯了一嗓子:“闩着。”
秦庆武把马刀往下一劈,浏阳腔炸开:“113团的,手榴弹准备。”
弹坑里、断墙后面、土坎底下,几百只手榴弹同时掏出来,拧开盖子,拉环套在手指上。
就在这时,东边土路尽头,传来一阵闷响。
很低,很沉,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那种。然后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近,更重。
接着是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秦庆武偏头往东边看了一眼。
菜园子里那些趴着的人,一个一个抬起头来,偏头往东边看。
老赵从巷子口探出半个脑袋,江西从弹坑沿上把下巴抬起来,那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后生把枪托从肩膀上放下来,偏头看着东边。
烟里钻出来两个铁疙瘩。
左边那个,炮塔转正了,炮管平举着,履带碾过泥地和碎石,把挡在前面的断墙和空弹药箱碾成碎片。车身上的泥被履带震掉了,露出底下的铁灰色装甲。
右边那个,跟在后面,履带碾过弹坑边沿,炮口朝前,对着豆战车方向。
两辆坦克,一前一后,从东边土路上碾过来。履带底下的碎石被压得咯吱响,车身的铁皮泛着冷光。它们碾过土路上那些鬼子扔下的枪和钢盔,碾过那两辆趴窝的豆战车残骸,一直碾到菜园子东边那道土坎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