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武状元谢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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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定在三日后的辰时，地点在上书房外的那片空阔殿前广场。

天还没亮透，武试前十名就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谢十七站在队伍里，穿的是明恒特意让人给他做的新衣裳——靛青色的，料子挺括，衬得肩背愈发笔直。

这是明珠挑的颜色，说显白。

其实谢十七想说的是，他天天在校场里晒，早就白不回来了。但这话他没敢说。

进宫之前，明珠塞给他一个食盒，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肉饼。「兵法你背得比我哥还熟，」她拍着他的胳膊，「别紧张，就当是给我哥交功课。」

「郡主，我不紧张。」

「你撒谎。」明珠指了指他的手，「你刚才接食盒的时候，手是凉的。」

谢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吭声。

不是紧张殿试，是紧张那句话没说出口——等真的中了状元，他就有一样东西，可以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送到她面前了。

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殿试的题目，是皇帝临机出的。

十名考生列坐于广场两侧的长案之后，题目由太监当众宣读——北境若有部族犯边，边城粮道被大雪封断，城中兵马不足，援军半月方至。问：守，怎么守？战，怎么战？

题目一出，底下几个考生就变了脸色。

这题没有标准答案，考的是实打实的排兵布阵，是真刀真枪的仗要怎么打。

谢十七提笔之前，先把题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雪灾，断粮，兵少，城孤。

他想起去年北地赈灾，太子一行遇到的那些截杀，想起雪崩是怎么埋掉半条山道的，想起明珠是怎么提前示警、怎么把一盘死棋走活的。

那些东西不在兵书上，但是却是明珠亲口告诉他的。

然后他落笔了。

殿前广场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皇帝坐在廊下，本来只是例行巡视，背着手踱过来，随意地往第一张卷子上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就停住了。

「这字是谁的？」皇帝问身边的内侍。

内侍赶紧去看名牌：「回陛下，是武试第一，谢十七。」

皇帝没说话，负手站在谢十七身后，看着他写。

这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谢十七的字算不上书法大家，但一笔一划，筋骨分明，跟他的刀路是一个路数——没有花哨，直来直去，可每一笔都落在最要紧的地方。

文章更是如此：守城不守墙，守的是人心；粮断了就断敌的粮，派轻骑焚其草料；援军半月方至，那就让敌人觉得援军五日便到，虚张旗鼓，疑兵四出……

条分缕析，一环扣一环，末尾还附了一张随军粮草的估算单子，数字算得清清楚楚。

皇帝看完最后一个字，捋着胡子，眼里有了笑意。

「好一个守的是人心。」他低声道，「明珠这丫头，眼光是真不错。」

皇帝自己都没察觉，他夸谢十七之前，先夸的是明珠。

试卷收齐，皇帝当场阅卷。

其他人的卷子也各有可取之处，俞三郎的卷子就排在第二，边军历练过的见识到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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