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有人帮她挥锄头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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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头嘛,她添出去,再凭自己的本事赢回来,一来一回,画还是她的,才名却是实打实落了袋。
至于在场这些人的斤两,她早就悄悄派人查过了。
世家子里面,除了谢云澜,也就王家那个王云泽还算有点底子。
可王云泽是皇子的伴读,素来深居简出,旁人只知他功课好,谁也不知道他真实的水平。
更要紧的是,他性子冷,不管什么比试,他一贯是不参与的。
方才诗会斗到现在,他果然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出过。
那么除了谢云澜,余者皆不足惧。
而谢云澜那首《赏菊》,她已经赢了。
明珠坐在上首,看着这满场的吹捧,慢悠悠地啜了口茶。
赢了吧?赢吧赢吧,再不乐呵乐呵,一会儿就乐呵不出来了。
她侧过头,正要低声吩咐谢十七——去外头男席那边,把她哥哥明恒喊来。
这魁首之名,她宁愿叫自己哥哥拿了,也绝不能白白送给苏轻语。
她哥在北地,病着的时候还替她改过赈灾的条陈呢,肚子里那点墨水,对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谢十七,你——
话才起了个头,亭子里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明珠抬眼望去。
只见角落里,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人,站了起来。
王云泽。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从头到尾坐在那儿,冷着一张脸,既不作诗,也不喝彩,像个走错地方的局外人。
此刻他站起来了,满亭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王兄?诗社社主有些意外,你……
在下献丑。
王云泽言简意赅,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悬腕。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写完,搁笔,退后一步,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请诸位指正。
诗社社主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再往下看,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捧着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半晌,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一夜金风度玉关,吹开黄甲满秋山。
凌霜未肯输松柏,入药还能济世艰。
不向东篱夸隐逸,愿随甘露到人间。
他年若遂平生志,散作清香满宇寰。
满亭死寂。
方才还为苏轻语那首诗喝彩叫绝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若说苏轻语那首,是孤芳自赏的绝唱——那这一首,便是吞吐山河的抱负。
一个傲岁残,守的是自己的孤标;一个济世艰,念的是天下的生民。
一个只合幽人篱下看,一个散作清香满宇寰。
格局之高下,一望便知。
良久,一位白胡子老文人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好!好一个'凌霜未肯输松柏,入药还能济世艰'!菊花入药,本是平常物,可入得诗来,便成了心怀苍生的宰相器量!
老夫今日,服了!
满场轰然。
喝彩声比方才大了十倍不止,连亭子外围听不清的姑娘们都踮起了脚,纷纷打听亭子里出了什么好诗。
苏轻语立在书案旁,脸上那抹清浅的笑,第一次,僵住了。
明珠坐在上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收回那句已经到嘴边的吩咐,往椅背上美美地一靠,端起茶盏,笑吟吟地看着王云泽那张冷冰冰的脸。
王云泽。
行啊你。
这一锄头下去,倒是省了她哥哥跑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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