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水烧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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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那些粮册的时候，不是白查的。”梅雨，“他要问什么，我答什么。”

晏屿桉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把碗里剩的两个馄饨吃了，搁下勺子，才：“那你自己，什么时候去。”

梅雨想了想。

“后日。”

晏屿桉点了点头，没再什么。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窗外。梅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外头老陈记门口排着队，有人买了糕正拆油纸。

“大人。”她忽然开口。

“嗯。”

“您当初为什么帮我。”

晏屿桉回过头来。

梅雨接着：“下官问的不是科举之后的事。是更早。下官当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是您派人来教下官读书，给下官找的先生。那时候下官跟您连话都没过一句。”

晏屿桉看着她，目光沉沉的。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当初在县学交上来的那篇课业，我看过。”

梅雨怔了一下。她记得那篇课业，是她刚进县学的时候写的，题目是“论河工疏浚”。她那时候什么也不懂，翻了几本旧册子，硬凑了一篇。交上去之后自己都觉得寒碜，没想到会被人看到。

“那篇写得不怎么样。”梅雨。

“是不怎么样。”晏屿桉端茶喝了一口，“但里头有一句话，你河工之事，非一日之功，当以十年为期，逐年修补，不可急成。”

梅雨记得那句话。那是一位老河工跟她的，她听着觉得有道理，就写进去了。

“那话不是我的。”她诚实道，“是县里一个老河工的，下官只是记下来。”

“我知道。”晏屿桉放下茶盏，“可你知道记下来，旁人不记。那年县学交上来的课业，上百篇，只有你一个人提到了河工要逐年修。”

梅雨愣住。

“那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查你。”晏屿桉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后来你进京赶考，我便顺手指了个路。”

梅雨坐在原处，勺子搁在碗里，馄饨汤渐渐凉了。她从前总以为晏屿桉帮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不清的原因。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是因为她写的一篇课业里，记了一个老河工的话。

“就这么简单？”她问。

晏屿桉看着她。

“你以为多复杂？”

梅雨不出话。她低下头，把碗里剩的汤慢慢喝了。汤已经温了，喝到嘴里没什么滋味，可她喝得很认真，一滴没剩。

晏屿桉等她把碗放下，才：“孙学士那边，后日我让人领你过去。”

“嗯。”

“别紧张。”

“下官不紧张。”

晏屿桉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两人起身往外走，梅雨去柜台付了钱，晏屿桉已经站在门外等她了。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檐下，日光在肩上，整个人看着比平日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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