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孤身投洪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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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之望走了没多久,便又来了新人拜访。
来人四十来岁,魏昶君之前已经看过此人递的拜帖。
范存厚,北直隶吴桥人氏,祖范景文。
“老里长。”
范存厚行礼座,随后才递了一卷旧纸。
魏昶君看着,这份纸张赫然是誊抄的家书。
这是范景文昔日写给族中子弟的信,告诫族人不得侵占田产,不得倚仗官势欺压乡里等等。
魏昶君有些恍惚,因为他和此人极少交集,甚至在后世史书上,此人的名气也远远比不上孙传庭等文官。
但他也是当年明末那批硬骨头的文臣之一,明末虽不得不卷入党争,但他倒真是少有的可以问心无愧一声不曾欺压百姓,不曾搜刮钱财。
在那个没有红袍军的时空,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破京师。
范景文时任工部尚书,城陷之日,这个老书生投井殉国了。
“范公清廉,名不虚传。”
范存厚心收起家书,才终于开口。
“老里长,先祖曾任吏部尚书,一生最恨官员贪墨,晚生常常想,若当年天下的官员都能如先祖一般,大明何至如此?”
“故晚生想问老里长,明末吏治败坏至此,究竟是风气使然,还是制度问题,如果当时的朝廷大力整顿吏治,能否把前明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魏昶君眯起眼睛。
“如果重新推演,吏治自然要整,至少能让百姓少受几年苦,但想用这个救大明是不可能的。”
“崇祯朝最清正的一批文官我亲眼见过,你祖父确实算一个,当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天下谁坐都一样,有本事又有气节的文臣不少。”
“可他们加在一起都没用,崇祯年的大明,最大的问题是土地税,人口税和徭役。”
“土地兼并本来就已经重到难以想象了,朝廷的赋税还压极少数贫农身上,大明的基础在崇祯接手之前的天启年就已经稳不住了。”
“官吏再清廉总不可能凭空掏出税银,崇祯就算把满朝贪官都革职,也改变不了土地被世家缙绅按照当时的律法合理占完的事。”
“这个问题不解决,大明注定完了。”
范存厚点头,老里长的他能理解,此刻他们就是在推演。
“如果真能分田,按照那位万历首辅的法子再查清土地,重新分配应当能救。”
这一刻,魏昶君摇头,神色凝重。
“只要当官的还是靠着科举上来的读书人就不可能。”
“就是崇祯有这个魄力和手段分田,也要想分谁的田,经手分田的从官到吏,自己家里本就是占据大量田地,这和叫他们自己掏银子分给别人是一样的。”
“即便是咱们红袍,昔日带红袍军做这件事,也是靠刀架在脖子上才得以推动,大明不敢,崇祯更不敢,朱家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
范存厚思索许久,算是彻底消化了老里长的推演,此刻缓缓起身行礼。
“多谢老里长认可先祖。”
魏昶君点头,在他临走时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范公清正,出淤泥而不染,这等名声,都是他自己应得的,用不着任何人认可。”
片刻后,又一名老文人前来拜访。
此人如今已五十多岁,老夜不收汇报拜帖,上面赫然写的倪维岳,浙江上虞人氏,祖倪元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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