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833 云蘅发的长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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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尊骤然失去生机的雕塑，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任由冰冷的绝望吞噬自己。

电话那头的杨丽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说着半夜来看看奶奶发现奶奶早就没有了气息，说着都不知道是几点咽气的，说着家里乱作一团，催他快点回来。

良久，久到郭景裕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刘佳旺才从极致的空白里挣脱出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子干涩得火辣辣的疼，声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调，“我现在回去。”

郭景裕立刻跟着坐起来，伸手想要抱住他，安抚他崩溃的情绪，语气急切又坚定：“我陪你回去。”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太了解刘佳旺了，此刻的他早已心神大乱，根本撑不住高强度的情绪崩溃和繁琐的家事，他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刘佳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压下翻涌的滔天悲伤，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凉：“不用。”

他知道现在家里所有人都沉浸在丧亲的剧痛与愤怒之中，所有人都会把奶奶的离世，尽数算在他和郭景裕的头上。

郭景裕一旦跟着他回去，只会成为所有人宣泄悲痛和愤怒的靶子，会被所有人指责、唾骂、怪罪，会被安上“害死奶奶”的罪名，承受所有无端的怒火与恶意。

事情已经这样，他不能再连累郭景裕半分。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指责，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佳旺，你别这样。”郭景裕看着他眼底破碎的绝望，心脏疼得发紧，伸手想要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我不怕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一起扛，我们一起面对，比你一个人硬撑好。”

“我怕。”刘佳旺低声打断他，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郭景裕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崩溃，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又酸又疼。

他只能缓缓收回手，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嗓音低沉沙哑：“好，我不去。但是你记住，我一直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等你，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别逼自己太紧。”

刘佳旺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敢再看他温柔的眼眸，怕自己彻底绷不住，怕自己舍不得这份温暖。

他迅速下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脚步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指尖抖得厉害，扣纽扣时反复出错，好几次都扣错位置，心慌、悲痛、愧疚、悔恨，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郭景裕下床扶住他，帮他整理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家里不管多难受，都记得告诉我一声。”

“嗯。”刘佳旺低声应着，不敢回头，不敢多看。

他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崩溃大哭，就忍不住想要躲进郭景裕的怀里逃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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