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杂货店的第一个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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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星期结束，平均每天七八块。第二个星期，有一天卖了十二块六。李芳在账本上那天的数字旁边画了个圈。

到了第三周，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过来买肥皂的时候多聊了几句。你这店里东西比供销社便宜，我家肥皂以后都从你这儿拿了。

李芳给她拿了三块，塑料袋装好。下回要用什么您说一声，我帮您留着。

当天下午，供销社来了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蓝色工作服，进店转了一圈。她拿起一包洗衣粉看了看价格，放下。又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放下。她在店里待了七八分钟，每样货都摸了一遍，然后走了。

李芳认出了她——头一个星期就来过，当时买了包盐。这次没买，看了一圈就走了。李芳站在柜台后面没动，目送她走出去，隔着玻璃门看见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招牌。

晚上王志兴来的时候，李芳把这事说了。供销社的人又来看了。这次什么东西都没买，转了一圈就走了，每样都拿起来看了看价格。

王志兴正在帮她理货架上被翻乱的东西。正常。你卖得比他们便宜，他们肯定要来看。

酱油比他们便宜一毛，洗衣粉比他们便宜一毛五。李芳翻着账本，这几样日用品不赚钱没关系，把人引进来了，顺手带点别的就把利润找回来了。我妈教过我这一招。

你妈那边也用这招？

嗯。镇上供销社跟我们家斗了好几年，最后他们不斗了。他们成本高，降不下来，一降就亏。

王志兴把理好的货架重新摆了一遍。那你打算继续降？

不降了。这几样已经到底了，再降就没利了。李芳把账本合上，稳住就行。他降价我没法跟，但他只要降下来就得亏，撑不了多久。我这边成本低，不赚不亏挂着就行，等他撑不住了价格拉回去，我客户已经留住了。

那之后供销社的人没再来过。李芳也没再调价，门口的特价摊子一直摆着，五毛的袜子、三毛的牙刷、四毛五的肥皂，天天摆着，路过的天天看见，总有人顺手拿一个。进店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人买酱油顺便带包盐，有人买洗衣粉顺手拿块肥皂。流水不大但日复一日，月底一算账，营业收入一百六十四块八毛。

那天晚上李芳把账本摊在桌上，零钱按面值捋好，一块一块数了三遍。房租三十五，货钱补了两批一共六十，电费还没来。剩的四十多块，她用小纸包包好，写了第一月结余四个字，放进钱盒子里。

王志兴在旁边看着。没亏。

没亏。李芳把钱盒子锁进抽屉，下个月多了就有经验了，应该能好点。

窗户开着，四月的风灌进来，温温的，带着路边花圃里泥土的潮气。李芳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路灯盛饭了。

王志兴坐在客厅里翻她的账本，每一天都有记录，哪天卖了哪几样东西，每样多少钱，旁边还打了些小记号——圈、叉、三角，大概是她自己看的暗号。他翻了翻合上了，放回原处。灶房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不急不慢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明天进货我跟你一起去。

李芳头也没回。你批发摊能走开？

小吴说能顶两天。

那行。早上七点走，赶早班车。

水龙头开了，哗哗冲了一阵，砧板又响了。王志兴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扎着，袖子卷到手肘，刀起刀落干脆利落——觉得不用再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