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吴德贵的老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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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贵被收监的第三天上午,码头外面来了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瘦得颧骨高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怀里抱着一个小的,手里牵着一个大的。
大的那个三四岁,光着脚,手里攥着半块干馒头。
小的那个还在吃奶,裹在一张旧毯子里,睡着了。女人站在码头入口外面,不敢往里走。阿青先看到的,跑过去找太奶奶。
“太奶奶。外面来了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看着像是吴德贵的老婆。”
太奶奶把长勺搁下来。铁管往肩上一扛。
“吴德贵的老婆?她来干什么?走。看看去。”
太奶奶走到码头入口。那个女人看到她走过来,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小的动了一下,她赶紧拍了拍。
“太奶奶。我是吴德贵的老婆。姓张。张秀兰。”
“张秀兰。吴德贵进去蹲着了。你来找老娘干什么?”
张秀兰把怀里的小的往上托了托。大的那个孩子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太奶奶。
“太奶奶。吴德贵进去了。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村里给我安排了一个保洁的活。一个月两千。够吃饭。但大的该上幼儿园了。学费交不起。我听说水上市场在招人。我能不能来干活?我什么活都能干。洗碗、收桌子、搬货。我不怕累。”
太奶奶把铁管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杵。看了看张秀兰怀里那个小的。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那个大的。大的那个孩子光着脚。脚趾头在泥地上蜷着。
“孩子怎么不穿鞋?”
张秀兰把大的往身前拉了拉。
“鞋破了。没钱买新的。”
太奶奶转头朝码头里面喊了一嗓子。
“春花!拿双鞋出来!孩子穿的!”
春花从后厨跑出来。手里拎着一双小凉鞋。阿青家孩子穿小的。九成新。太奶奶把鞋接过来蹲下来给大的那个穿。孩子缩了一下。太奶奶把鞋放地上。
“自己穿。穿上鞋跟太奶奶进去吃面。”
大的那个孩子看了一眼张秀兰。张秀兰点了点头。孩子蹲下来把鞋穿上。脚趾头在鞋里动了动。咧开嘴笑了一下。
太奶奶站起来看着张秀兰。
“张秀兰。吴德贵偷东西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张秀兰把脑袋低下去。
“知道。我劝过他。他不听。他说就干一次。挣点快钱。我拦不住。”
“他卖变质海鲜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又劝他。他说人家都这么干。他跟着干没事。我拦不住。他进去了。我不怨别人。怨他自己。但我两个孩子不能跟着他挨饿。太奶奶。您给我个活干。我保证好好干。不偷不抢不糊弄人。”
太奶奶把铁管往肩上一扛。
“行。老娘给你一个机会。水上市场后厨缺一个洗碗的。一天干六个小时。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一天八十。管一顿饭。你干不干?”
张秀兰使劲点头。
“干。我干。”
“孩子怎么办?”
“大的送村里幼儿园。小的我背着。不耽误干活。”
太奶奶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小的。
“背着孩子洗碗不方便。春花。后厨角落里收拾一块地方出来。放个摇篮。小的放摇篮里。哭了春花你搭把手哄一下。大的送幼儿园。学费老娘先垫着。从张秀兰工钱里扣。一个月扣两百。扣五个月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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