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状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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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墨从善如流：“那夫人请随我来。”

张少微跟着他来到一间偏厅，陈之墨让她等待片刻，片刻之后，张少微看见他领来一个青袍吏。

陈之墨介绍：“夫人，这是今日的直鼓给事中吕大人。吕，这是陆三爷家中的夫人。”

吕给事中朝张少微拱了拱手，张少微客气地还了礼。

陈之墨便让她口述陆燕绥的罪状。

张少微一条条完，吕给事中一条条地记，记完要收走，会封题进御。

张少微却怀疑这个跟陆燕绥有亲故的官兵会做什么手脚，于是伸手道：“我认得字，我要看看。”

吕给事中瞥了眼陈之墨。

陈之墨一时没应。

张少微立即道：“我的诉状，总不能我还不知道里头写了什么吧？万一你们往里头给我添了什么或减了什么，那不真成我诬告了？”

罢，直接将那纸诉状从吕给事中手里抢过来，定睛一瞧，不由气个半死。

哪有一条是她刚刚口述的内容？全是些鸡毛蒜皮胡诌的罪状，甚至有一条写的是陆燕绥醉心公务每每晚归，以至于冷发妻云云。

这分明是变着法子夸陆燕绥！这么个御状递上去——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递——她岂不真成疯子了！

陈之墨其实是没想到这陆张氏一介婢女出身，竟然能识文断字，他开口想劝几句：“夫人——”

但张少微直接撕了那状词，跑出去大声嚷嚷起来：“来呀！来呀！你们都来看呀！这个人跟这个姓吕的官员弄虚作假，连御状词都敢乱写！”

陈之墨被她唬了一跳。

这时正厅的几个人也都过来了，其中一个也是直鼓给事中，不过这个姓吕的是户科的，他却是刑科的，且为人比较刚直，直接皱眉喝道：“何人安敢咆哮公堂！”

张少微直接把刚刚的事给他学了一遍。

这个刑科的给事中原与陈之墨便有些不对付，于是老大不客气道：“陈之墨，你有这么大胆子，敢和老吕伪造御状？”

陈之墨也很不客气：“少拿鸡毛当令箭！什么伪造御状？陆夫人得不甚清楚，自己又没带状词，我不让吕给她润色润色，送到御前，万一皇上看那状词颠三倒四，怪罪下来，你能担还是我能担？再，人家也就两口子吵架罢了，有什么好掺和的！”

张少微听见陈之墨三个字，却觉得似曾相识，皱眉回想了片刻，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梁景苏和她的，那天晚上来检查他们客房的那个天津巡检司的旗吗？

竟然是他！

那天她蒙在被子里，是没看到他长什么样的。

张少微一下子就知道他为什么跟陆燕绥有亲故了。

那时一定是他向陆燕绥告发的自己在天津的行踪！而且他找上门时，自己正和梁景苏别胜新婚，不是，久别胜新婚，陈之墨肯定看出点名堂，不定也和陆燕绥全吐噜个干净了。

梁景苏被整得这么惨，未必没有他一份功。

不过相比起陆燕绥来，这陈之墨也就是虾兵蟹将，张少微并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想法，她只冷冷对陈之墨道：“陈大人，你授意别人伪造我的状词，这事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怕是一千斤也打不住！”

陈之墨有些恼火，恭敬道：“夫人既然不信我等，那不妨夫人先回去请个师爷代写，抑或夫人自己写。”

张少微转向刚刚那个直呼陈之墨姓名的官员：“这位大人可否替我写？”

陈之墨立即把张少微要告陆燕绥的罪状给刑科的给事中了一遍，也不避讳张少微了，直接道：“外头都传陆夫人神志不清，以至于殴打舅姑，今日一见，果真是所言非虚。你可要想清楚了，替个疯妇写状词，是真是假不好，若是假，陆夫人诬告自有她的罪，你这代书状人，也得追责。”

那给事中立马打了退堂鼓。

陈之墨看向张少微：“夫人不如自己写？”

但张少微哪里知道状词的格式？跟律师似的，这都是要专业的人来干的，不然怎么有代书状人这样的职业呢，她写的格式不对，登闻鼓院是可以拒收的。

而且录状往往很关键，书吏笔一写，要是跟后头查证对不上，直接就成诬告，很多民吃亏就吃在这里，张少微刚刚也差点吃了这样的亏。

她知道这一回怕是不行了，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她自己办不成，那她借外力。陆燕绥的政敌，她知道的现成就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