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华盛顿的闭门会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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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的雨下了三天。

会议室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门牌上什么也没挂，只在门框右侧嵌着一块铜牌，刻着一行模糊的小字：“K街咨询委员会”。门锁是密码加指纹，走廊里没有摄像头，墙上的消防栓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耳朵里塞着耳机，站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

门开了。里面是一张长条桌，黑胡桃木，漆面被打磨得发亮，映着头顶灯管的白光。桌两侧摆了十几把椅子，都是高背黑皮，椅背上有烫金的编号，从一到十五。桌上没有矿泉水，没有纸笔，没有任何带logo的东西。只有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只薄胎瓷杯，杯底压着一片深色杯垫。

人陆续进来。深色西装，白衬衫，领带颜色出奇地一致，都是深蓝或灰黑。没有人寒暄。第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朝桌对面点了一下头。第二个人进来，跟第一个人握了一下手，力道很轻，握完就松开。第三个人进来，直接坐下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声音很闷。

十几个人到齐，坐了十二把椅子。空着三把。没人问空位是留给谁的。

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的人，七十来岁，瘦削，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他面前没有文件，手里也没有笔。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出来的，没什么起伏。

“诸位。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没有人动，没有人翻手机，没有人端杯子。

“鼎峰倒了。阿什福德的亚太布局被截断了。黑石会在中国的落脚点，上周被清了一半。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官方，不是国企，是一家三年前注册的私募公司。叫晏辞资本。”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有人表情不变。

“这家公司的底细，在座各位手里的材料比我全。我只说一件事。他在中国境内完成了对鼎峰的围剿，在海外截断了阿什福德的资金通道，还在香港法院拿到了针对黑石会关联账户的冻结令。三线作战，同时收网。手法跟我们在座各位当年起家的时候一样干净。”

桌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人开口了。五十来岁，头发灰白，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资金结构，查到了吗？”

“查到了。三层离岸，最底下是瑞士信贷私行部。受托人是瑞士人，受益权分配文件保密。但有一个线索——他的关联公司里有一家九宸科创，法人叫钟伯。钟伯这个人，十五年前在新加坡待过。新加坡那家安保公司的老板，姓晏。”

“晏行舟。”有人接了一句。声音从桌子另一端传过来，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主位上的白发人点了一下头。“对。晏行舟。六年前死了。他的儿子在管。入赘到中国一个地方家族，藏了三年。”

桌面上安静了两秒。有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底磕在杯垫上，很轻的一声。

“今天召集各位，”白发人的声音沉下来，“不是讨论要不要动手。是通知各位，反陆联盟，从今天起正式组建。华尔街方面，三家老牌基金已经确认加入。硅谷方面，两家芯片巨头和一家云服务商确认加入。五角大楼那边的资本通道，下周同步启动。目标只有一个——限制晏辞资本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外的一切资本活动。限制手段不限。从专利围堵到资金截断，从舆论施压到监管施压，所有工具都在桌面上。”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持续着。桌上的薄胎瓷杯稳稳地搁着，水面纹丝不动。

“散会。”

十二个人站起来。动作很齐，椅子几乎没有声响。没人握手。没人寒暄。第一个人拉开门，外面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长条。人一个接一个走出去。深色西装的背影穿过门框，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合上。会议室空了。长桌上只剩下十二只薄胎瓷杯，杯底压着深色杯垫，杯里的水一口没动。空调还在响。灯管还亮着。主位上的白发人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桌。然后他关了灯。会议室暗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轻，最后被楼道的尽头吞掉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口空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