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硅谷科技寡头的进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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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的雨是酸的。

帕洛阿尔托的午后，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混着桉树油和沥青的味道。一栋玻璃幕墙大楼藏在几条安静的街道尽头，门牌上只刻着一个数字，没有公司名。大堂里是冷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高领衫的年轻人，耳朵上别着无线耳机，目送一行人穿过闸机，往电梯间走。

电梯下行，不是上行。目的地在地下。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两侧是水泥墙，头顶的灯管亮着冷白色的光。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嵌入式触摸屏。走在最前面的人伸出手指按了一下，门无声滑开。

会议室是圆的。圆桌，圆顶灯，圆形的出风口嵌在天花板正中央。桌上摆了八把椅子，坐满了。七个人，加上刚进来的那个。八个人，平均年龄不到五十岁，穿着都差不多——深色西装或深色高领衫，手腕上要么什么也不戴，要么戴一块不显眼的表。桌上没有纸笔，没有手机，只有每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水。玻璃杯，水是室温的，没加冰。

主位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五十出头，额头很高，眼窝很深，穿着一件深灰色无领衬衫。他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也是硅谷最早一批做AI芯片的人。他在桌上的代号是“S-1”，这是联盟文件里对他的称呼。

“人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被圆形的房间吸收了回声。“今天只定一件事。联盟，我们进不进。”

对面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翻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她是硅谷另一家云服务商的CEO，代号“S-2”。“协议条款我看过了。联合研发禁运、专利交叉授权限制、供应链脱钩。三条线同时走。华盛顿那边给的政策工具是出口管制清单扩项，加上反垄断豁免。五角大楼那边给的是采购承诺。我们这边，需要出的是技术和专利池。”

“代价呢？”旁边一个穿黑色高领衫的男人问。他是做半导体设备的，公司不大，但控制着全球三成的高端光刻胶供应。“我的问题是，我们加入之后，中国市场怎么办？我们公司去年在中国区的营收占了总营收的四成。协议里写的‘技术禁运’，是不是意味着这块收入直接归零？”

S-1看着他。“不是归零。是转移。联盟内部有补偿机制。中国市场丢掉的份额，五角大楼和华尔街那边通过政府采购和资本注入来补。短期利润会降，但长期来看，供应链脱钩之后，我们的定价权会更强。”

“如果补不上呢？”

“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圆顶灯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照得表情都很平。S-2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又戴回去。“我加入。条件有一个——补偿机制必须写进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口头承诺我不认。”

S-1点了一下头。“可以。还有谁有异议？”

穿黑色高领衫的男人想了几秒。“我加入。但我的中国工厂怎么办？我在苏州有一条封测线，投资了六亿美金。如果脱钩，那条线要么卖掉，要么关停。谁赔？”

“补偿机制里包含资产处置条款。联盟会以市场价接盘，或者协助转移给第三方。不会让你亏。”

“行。我加入。”

剩下的几个人陆续表态。到第七个人说话的时候，S-1抬手打断了一下。“投票吧。赞成加入的，举手。”

八只手举起来。齐刷刷的，没有犹豫。S-1数了一下，放下手。“全票通过。反陆联盟，硅谷方面，正式进场。”

他站起来。其他七个人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声音很轻。没人握手。没人笑。S-1走到门口，手指按了一下触摸屏。门无声滑开。走廊里的灯管还亮着。他第一个走出去，其他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水泥墙之间回荡，整齐得像一个人。

走到电梯口，S-1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开了。他侧身让其他人先进，自己最后一个进去。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门已经关上了，触摸屏暗着，像一面空白的墙。他收回目光，靠在电梯壁上。金属门映出八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站姿笔直，表情很平。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到一楼，门开了。大堂的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八个人依次走出去，穿过闸机，推开玻璃门，走进帕洛阿尔托的酸雨里。各自上了各自的车，各自走了。没有一个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