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新符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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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头那边等了将近一周才回消息。
他问了四个人。两个是社科院考古所的老同事，一个专攻商周青铜器铭文，一个做甲骨文考释。第三个是复旦那边做古文字数字化的小同行，手里有一套用算法比对未识别字符的模型。第四个是日本的学者，姓藤田，在京都大学人文研做中国古文字研究，严老头早年跟他一起开过会，知道他对非中原系统的方国文字有留意。
四个人的回复说法各不一样，但核心结论一致：这个字不在任何已知的方国文字材料里。藤田的回信最细，他说他查了手头所有能调到的方国拓片集和青铜器铭文汇编，没有找到相同或高度相似的字符。他提了一种可能性：这个字可能是方国文字系统在某个地域分支中产生的变体，类似于楚系文字和中原文字在战国时期出现的分化。但他也承认，他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个推测。
严老头在邮件末尾写了一段话：“这个字暂时定不了。要么等新的方国文字材料出土，要么等有人找到这个字在其他器物上的用法。我建议在文字谱系里单列一个附录，把它放进去，标未识别，旁边留出空位，以后有了新发现再补。”
陆沉渊回了一个字：“行。”
附录是沈瓷做的。她在方国文字数据库里新建了一个子库，标题写“未识别字符”，痕深度剖面图、笔画走向分析数据、严老头和四位学者的反馈意见全部挂在记录为方框加内点，笔画总数七画，结构与“传”字相近但多出封闭方框结构。在“推测含义”一栏里，她照录了严老头的推测：“归入封闭之处，归藏。”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陆沉渊看完之后让沈瓷加了一行备注：“该字符首次出现于南太平洋海底穹顶顶部沉积层内黄铜金属片表面。金属片材质与妈湾站黄铜钥匙一致，刻痕工艺参数一致，推测为同一人制作。金属片埋藏年代约五十年。相关背景见方国海路专项第二阶段档案。”
沈瓷把这些信息录完之后，把附录的目录结构调出来给陆沉渊看了一遍。方国文字数据库现在的结构是这样的：正编收录已确认的字符三百八十七个，按部首分类排列。补编收录从昆仑石台、石椅、地热模块、南海台地等处新发现的变体字符十九个。附录单独放未识别字符，目前只有一条。三层结构，正编是主体，补编是扩展，附录是留白。以后每发现一个新字符就按这三层往里归。能认的进正编，能猜的进补编，认不出也猜不出的进附录。附录不设上限，有几个放几个。
陆沉渊看完目录之后点了头。他让沈瓷把整个数据库的封面页打出来，他在上面签了字，写了日期，标注为“方国文字谱系-2024年12月修订版”。然后沈瓷把这个版本封存归档，下一版要等有新的字符发现时再做。
签完字之后陆沉渊把打印出来的封面页翻到背面，想了想，在空白处用签字笔写了一行小字：“附录001号字符，待解读。不设时限，不强行解释。留白。”写完他把笔放回笔筒，合上了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回书架上，和那块红河石并排放着。红河石在第三层，笔记本在第四层，中间隔着一层隔板。他放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整个书架。东线、西线、南线、北线、散件、提示信、陈广福账户、四方归源录、未识别字符。一层一层码上去，越来越厚，越来越杂。最早只有东线那几个文件盒的时候，书架空了大半。现在快满了。再这么下去，明年得换个大书架。
他关上书房门走到楼下。沈遥在厨房里热饭，锅里翻着面条，蒸汽把窗户糊了一层白雾。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金属片的归档做完了？”
“做完了。附录001号。”
“严老头那边还继续问吗？”
“继续问，但不用催。有消息就记，没消息就等着。”陆沉渊坐到餐桌旁边，拿起一双筷子在手里转了一下，“那个字暂时解读不了。硬解也没意义。先放着。”
沈遥把面条盛出来两碗，加了勺辣椒酱拌了拌，端了一碗放在他面前。“那你现在手上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陆沉渊拿起筷子拌了两字也处理完了。暂时没什么急的。等一下沈瓷那边把第二批南海数据整理完，看看有没有新东西。没有的话就等三月份沈遥再出海。”
沈遥在他对面坐下来，吃了几口面，说了一句：“陈野那边有消息了。沈瓷前几天跟我说的。他在云南出现了一次，有人在一个边境小镇的旅馆登记系统里查到了他的身份证号。入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方向是往西，可能进缅甸了。”
陆沉渊停了一下筷子。“去缅甸干什么？”
“不知道。沈瓷没往下追。她问你要不要追。”
陆沉渊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想了想。“不追。陈野在昆仑山口等过我一次，给了我那块红河石。他要是想联系我们，他会再出现的。不想联系的话，追也追不到。”
沈遥没再问。两个人把面吃完，沈遥收碗去洗。陆沉渊坐在餐桌前，拿手机翻了一下邮箱里积压的未读邮件。翻到最底下时看到一封沈瓷下午发来的内部通报，标题写的是“方国海路专项第二阶段南海数据第二批整理完毕”。他点开看了一眼，附件里是十几份表格和图纸，还没细看。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蛇口港区的夜灯亮得通透，远处的海面被照成一条暗金色的带子。三月份沈遥再出海的时候，他打算跟着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