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底层的照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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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带着设备来归园测了三天。

她先在书房底层的柜子里布了六个监测点：温度、湿度、光照强度、电磁场、电路通断、还有一路专门记录LED灯带两端电压的。传感器全部接在一台多通道记录仪上，数据每秒采样一次，存进一个巴掌大的存储卡里。灯带亮着，柜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和前几天一样。

头两天没什么异常。光照强度曲线平稳，电压读数恒定在十二伏左右，和灯带标称工作电压一致。电路通断那一栏显示开关始终处于断开状态，但灯带两端有电压，电流很小，不到一毫安。沈瓷说这点电流正常亮灯是带不动的，只能让灯带发出微弱的光，和柜门缝里看到的那条光带亮度吻合。

第三天傍晚，沈瓷把数据导出来做了个长周期分析。她把三天里所有参数的变化曲线画在同一张时间轴上，用不同颜色标注。光照强度那条曲线出现了周期性波动，波峰和波谷的差值不大，但规律很明显。她量了一下相邻两个波峰之间的时间间隔，大约是十二小时二十五分钟。她又在同一张图上叠加了一条南海导航台信号强度的实时曲线，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波峰对波峰，波谷对波谷，相位差不到三分钟。

沈瓷把这张图投到屏幕上给陆沉渊看。“归园书房底层的光照强度变化周期，和南海导航台发射的信号强度变化周期同步。周期都是十二小时二十五分钟，对应半日潮。南海那边信号强的时候，这边灯就亮一些。南海那边信号弱的时候，这边灯就暗一些。同步误差在几分钟以内，大概率是信号传播延迟或者本地响应滞后。”

陆沉渊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两条重合的曲线。南海的导航台在海底发射信号，归园书房底层的灯带跟着信号的节奏亮暗。中间隔着两千多公里，没有线缆连接，没有无线电中继，灯带的亮度跟着海底那个装置的信号走。

“它在接收。”他说。

沈瓷点了点头。“被动接收。灯带本身没有发射功能，电路是断开的，电压是感生出来的。有人在书房底层放了一个接收端，可能是灯带本身，可能是柜子后面的某个东西，也可能在墙里。我没拆墙，不知道具体的接收元件在哪儿。但效果是明确的：南海的信号到了这里，被接收到了，转换成了微弱的电能，点亮了灯带。书房底层变成了一个显示器，实时反映南海信号源的运行状态。”

陆沉渊蹲下来把柜门打开。灯带亮着，暖白色的光从柜子顶部照下来，把底层的文件盒和柳湾石照得清清楚楚。他抬头看了看灯带本身，就是一条普通的LED软灯带，背面贴着双面胶粘在柜子顶板上。他把灯带撕下来看了一眼背面，胶面上印着生产厂家的商标和型号，是市面上常见的成品灯带，哪都能买到。他把灯带翻过来看正面，LED灯珠之间有一截线路板裸露着，上面焊着几个贴片电阻和电容，都是常规元件，看不出任何异常。

“元件是普通的。”他把灯带粘回去，“但让它亮起来的东西不普通。可能是这间书房本身的结构在起作用。陈渡当初装修的时候在墙里埋了什么东西，把南海信号引到了这个柜子里。灯带只是他接上去的一个指示灯。”

他站起来，把柜门关上，留了一条缝。然后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里的年度计划文档。归园平台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已经排了大半，方国海路专项、妈湾站运维、前海总部建设、长三角整合、西南通道维持，各条线都有明确的季度目标和预算。他在文档末尾新起了一节，标题写了“技术原则”四个字。的古代设备。不追查无法溯源的信息。新发现按现有分类体系归档，不设优先级。

他打完这几条之后看了两遍，在“不主动激活任何节点”后面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已激活的保持现状，不干预，不扩大。”然后他把文档存了，发给苏清颜让她把这一节并入正式年度计划，作为所有项目的通用原则。

苏清颜收到之后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了一句：“不主动激活任何节点，那沈遥三月份出海扫那个圆形异常区算不算主动激活？”

“算探测，不算激活。探测是收集数据，不改变目标的物理状态。激活是给它输入能量或者打开什么东西。南海那个导航台我们探测过，没动它。南太平洋的穹顶我们取了沉积样和金属片，没碰穹顶本身。柳湾的石头是挖出来的，但那是埋在土里的，不算节点。这条原则的意思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东西，能看就看，不能看就走，别想着把它弄亮、弄响、弄开。”

苏清颜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明白。写进原则里？”

“写。”

挂了电话之后陆沉渊把柜门完全关上，灯带的光从门缝底下收成了一条细线。他站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台灯，走出了书房。门带上的时候他听到柜子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像是某个继电器动作了一下。他没回去看。灯该亮就亮，该灭就灭。归园书房现在是一个接收端了，他不需要知道它每一秒在干什么，只需要知道它还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