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再发命案,人心惶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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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城隍庙坡上走下来,北街口的喧哗声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午时的日头正毒,晒得青石板路发烫,本该是铺子最热闹的进货时辰,此刻却围了黑压压一群人,堵了半条街。男女老少踮着脚往绸缎庄的方向瞅,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惶然,像一群受了惊的鸟,挤在一起取暖。
“又出事了?”
“可不是嘛,张记绸缎庄的张老板,没了。”
“我的天,这都第四个了吧?这才几天功夫……”
议论声钻进耳朵,林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走过去。
人群外围站着两个穿皂衣的捕快,手里按着腰刀,脸色都绷得紧,伸着胳膊拦着闲人:“别看了别看了!官府办案,都散了都散了!”嘴上喊着散,语气却没什么底气,拦也拦得不坚决,不过是做个样子。毕竟这几天接连出事,阴差借命的说法传得满城风雨,他们这些当差的心里也发毛。
林砚凑到跟前,目光越过人群往里扫。
张记绸缎庄的门板卸了一扇,露出里面的铺面。货架上堆着各色绸缎,绫罗绸缎堆得整整齐齐,还贴着价签,只是落了层薄薄的灰。柜台后面,张老板趴在账桌上,上半身压着摊开的账册,一只手还搭在算盘上,算盘珠子停在半空,像是临死前还在算账。
账房先生蹲在柜台边上,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肩膀一抽一抽的。面前站着个总捕头,穿得比普通捕快齐整些,腰间挎着刀,眉头拧成个疙瘩,正低头问话。
“你再好好想想,昨晚真没别的动静?”
“没有啊总捕头。”账房先生吸着鼻子,声音哑得厉害,“老板昨天盘货,盘到亥时还没走,让我先家去了。我临走还提醒他,说这阵子不太平,早点锁门。他说就剩两本账,盘完就走。谁知道……谁知道今早我一开门,就看见老板趴在这儿,浑身都凉了啊……”
老头说着又哭起来,拍着大腿:“都怪我!我要是留下来陪他,也不至于出这事啊!”
“哭有什么用。”总捕头叹了口气,语气烦躁,却也没苛责,“死前没说什么?比如有没有碰见人,听见什么动静?”
“哦!有!”账房先生猛地想起来,抬手抹了把眼泪,“昨天我走的时候,老板跟我说,后半夜好像有人敲后门,哑着嗓子说什么‘阴差借命,借片指甲为信’。老板害怕,没开门,隔着门缝剪了片指甲递出去了。当时还跟我念叨,说给了东西应该就没事了,谁知道……”
后面的话淹没在哭声里。
人群里“轰”的一声,议论声瞬间大了几分。
“果然是阴差!”
“都说是借指甲,这都第二个借指甲的了!前儿李郎中不也是借了指甲,第二天就没了?”
“完了完了,这阴差是盯上咱们古城了?”
林砚站在人群里,没说话,目光落在死者的右手上。
张老板的右手垂在柜台边,食指指尖缺了一小块,伤口不大,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干巴巴的,连血都没流。隔着几丈远,他都能闻到伤口上散出来的淡淡煞气,沉滞、阴冷,带着地脉深处的铁锈味,和昨夜客栈里周老板发根处的气息一模一样,也和城隍庙地底冒出来的煞气同根同源。
又是借命。
头发为引,指甲为信。只要接了对方的东西,或是应了对方的话,便算结了阴契,接下来便是日夜抽离精气,直到油尽灯枯。守煞人把邪术包装成阴差索命,借着民间的敬畏之心,光明正大地在城里杀人,连官府都摸不着头绪。
他没往前挤,侧身顺着墙根往后院的方向绕。
绸缎庄的后门开在窄巷里,没人守,门虚掩着。林砚推开门闪身进去,院子不大,堆着些木料和绸缎箱子,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地上落着几张碎绸缎,被风吹得打旋。
刚走两步,脚尖踢到个硬物。
林砚低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杂草丛里。
杂草底下压着枚巴掌大的铁符,黑色的,铸得粗糙,表面刻着个狰狞的鬼面,獠牙外露,鬼面底下是一圈扭曲的符文,像蛇一样缠在一起。
他蹲下身,指尖虚虚对着铁符一引。
一股熟悉的阴寒煞气顺着指尖飘过来,和黑风岭镇煞使身上的邪符、落霞渡墨执使留在阵眼的阵符,气息一模一样,连符文的走势都分毫不差。
是守煞人的标记。
林砚眼神微沉。
果然不是墨执使一个人逃过来兴风作浪。
守煞人在城隍庙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整个借命局是他们有组织、有预谋布下的。四具炼阴差,地脉法坛,还有接连不断的借命杀人,全是这盘棋里的棋子。墨执使不过是个败军之将,逃过来求援,根本不是这里的主事者。
城隍庙的守煞人头目,另有其人。
对方布这么大的局,杀这么多百姓,不只是为了滋养地魂残片那么简单。
他们在造势。
把阴差借命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弄得人心惶惶,一是逼官府束手无策,民间失去依靠;二也是做给他看的——知道他循着碎片的感应来了,就故意连连杀人,逼他按捺不住,贸然闯进城隍庙的借命局里。
越急着救人,越容易中圈套。
他站起身,用脚尖把铁符重新拨回杂草底下,掩盖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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