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子时赴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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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灯笼的光晃了晃，绿莹莹的光在黑袍人身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那人站着没动，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林砚的方向，像是在打量他。

隔了好久，久到风都停了，树叶都不响了，那人才微微偏了偏头。

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干涩，像两块老木头在摩擦，听不出年纪：“契牌。”

就两个字，平平板板，没什么语气，冷得像冰。

林砚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枚阴契木牌。

木牌已经补过灵，泛着淡淡的幽蓝，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他指尖捏着木牌，递了过去。

黑袍人慢慢抬起手。

袖子很长，盖住了手，只露出指尖。指尖惨白，瘦得像骨头，指甲很长，泛着青灰色的光。他两根手指夹住木牌，提了过去。

动作很慢，轻飘飘的，像是没重量似的。

他把木牌拿到灯笼边，对着绿光照了照。

面具凑近木牌，像是在闻上面的气息。

林砚站在对面，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遮煞帕稳稳敛着气息，身上阳气不重不淡，就是个寻常跑单帮的散商。阴契是正经的旧契，补过灵，地脉气息纯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心里稳得很。

黑袍人看了片刻，又慢慢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林砚，又停了几秒。

然后他手腕一翻，木牌递了回来。

依旧是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卯时整，鸡鸣散场。过时不候，强闯者死。”

说完，他侧身让开半步。

黑袍子划过地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空着的那只手，对着树干中间的位置，轻轻一拂。

“嗡——”

一声极轻的震鸣，从树干深处传出来。

林砚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软。

不是塌陷，是像坚硬的土地忽然变成了水面，微微荡漾着，泛开一圈圈涟漪。树干底下，原本结实的黑土地，慢慢陷下去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有淡淡的绿光从底下透上来，还隐隐约约传来嗡嗡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入口开了。

林砚接过阴契，重新贴身收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

月到中天，正圆。

子时整，鬼门开。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黑漆漆的地洞。

绿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里面就是传说中的鬼市，百鬼交易，三不管地界。

藏着第六块地魂碎片，藏着守煞人的阴谋，也藏着数不清的凶险。

林砚脚步没动，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阴冷的地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腐殖土的味道。

然后，他抬脚，一步跨了进去。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老槐树下，黑袍人依旧站着，像尊石像。

白纸灯笼的绿光晃了晃，照着洞口慢慢闭合，地面重新恢复平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风吹过枝桠，依旧“呜呜”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地底深处，一场百鬼的集市，正迎来今夜的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