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怨魂躁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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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块碎片刚在丹田里嵌合安稳，那股充盈的地脉之力还在顺着经脉缓缓扩散，林砚还没来得及细细体悟其中的变化，丹田深处忽然猛地一沉。

像是原本平稳转动的轮盘，忽然加重了砝码，转速瞬间慢了半拍，跟着一股黑色的暗流便从圆环中心翻涌上来。

那是被金色封印纹牢牢裹住的煞种。

之前五块碎片温养的时候，它安安静静沉在光海深处，像颗沉睡的黑石，任凭地脉之力冲刷，都纹丝不动。可此刻，六块碎片形成的大半圆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地脉本源，精纯的地魂之气像春雨润物似的渗进煞种深处，那沉寂了许久的怨魂本源，像是得了滋养的枯木，缓缓苏醒过来。

黑色的煞种慢慢转动起来。

一开始很慢，一圈，又一圈。

表面的金色封印纹跟着一起转动，被撑得微微发亮，像一张绷紧的网，兜着里面翻涌的黑色力量。黑色的纹路从封印的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在煞种表面蜿蜒游走，像活过来的蛇。每转一圈，金色封印就绷紧一分，纹路被拉得纤细发亮，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林砚闷哼一声。

胸口猛地一闷，像是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心口。

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嘴唇都泛了青。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指尖能感觉到衣襟下皮肤微微发烫，里面像是藏着个小火炉，烤得经脉都发疼。丹田深处的震波顺着脊椎往上窜，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这不是外力的冲击，是本源的共鸣。

地魂与怨魂，本就是一体两面。地脉之力越强，对怨魂的滋养就越盛，封印的压力自然也就越大。

五块碎片时还能维持平衡，六块一入，平衡瞬间被打破。

苏墨臣见状，眉头猛地皱起。

上前半步，指尖抬起，又顿在半空。

他不能出手。

人格封印全靠自身道心撑着，旁人外力相助，只会乱了道心的节奏，反而容易留下永久破绽。当年林玄清六块碎片入体时，也是独自闭关三月，硬生生压下去的。

可看着林砚煞白的脸，他还是忍不住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六块碎片的共鸣太强了。你的人格封印还只是雏形，撑得住吗？”

他守了八百年，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走阴人，栽在碎片反噬这一步。

这孩子才凝人格封印没多久，底子还薄，能扛住这六块共鸣吗？

林砚没立刻答话。

他闭着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传过来，反倒帮他稳住了几分心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得很慢，很长，气沉丹田。

道心之力跟着往下一沉，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翻腾的怨魂。

“凝——”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

金色的封印纹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被撑得纤细的纹路，重新凝实、收紧，一圈圈缠得更密、更紧。翻涌的黑色怨魂被硬生生压回去，一点点缩回煞种深处，像退潮的水，慢慢归于平静。

煞种的转动渐渐平稳下来，依旧缓缓转着，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狂躁。金色光海重新恢复平稳，只是水面比之前高了几分，封印也绷得更紧了。

足足过了三息，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里带着淡淡的灰黑色，到了嘴边又散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还行。”

他睁开眼，脸色还有点发白，眼神却很稳。

“还能撑。”

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不是硬撑。

刚才那一波躁动，确实凶险，封印差点被冲开一线。可压下去之后反倒能感觉到，经过这一轮冲击淬炼，封印纹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像是磨剑，越磨越利。

旁边的阿绣看着他脸色发白，紧张得手都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想说什么，又不敢插嘴，怕扰了他运功，只能眼巴巴看着，眼里满是担忧。

见他睁开眼，才连忙小声问：“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苏墨臣看他稳稳收了功，气息匀净，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别催动全力死斗，别动大喜大怒的情绪。”他沉声叮嘱，“碎片刚入体，共鸣还不稳，情绪太烈容易引动怨魂反噬。等彻底磨合了，再动武不迟。”

“判官七那边，我去打招呼。他不敢在我地界上怎么样。但出了鬼市，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守煞人不会善罢甘休，你炸了他的丹炉，放了他的生魂，这笔账他肯定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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