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除夕照今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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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日向来温和，不算凛冽。

唯独除夕这天，骤然降温，添了几分岁末的清冷年味。

家里人人都换上了新衣，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抹红色。

长辈们不爱张扬艳烈的正红，大多选了沉稳的枣红、内敛的暗红。

年轻人也会选择雅致的玫红、紫调红，温柔又喜庆，恰好衬着过年的氛围。

细弟仰着小脸，软软地问：“妈妈，为什么过年要叫除夕呀？”

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说：“问你爸，他比较喜欢研究古文。”

元凯接过话，说：“这个名字藏着千年的来历，都是古书里记载的。

东汉《风俗通义》中，最早出现过‘腊除夕’的说法，但那只是一个普通词组，并不专指腊月最后一天。

直到西晋周处所着的《风土记》里，写下‘至除夕，达旦不眠，谓之守岁’。

从那个时候开始，‘除夕’才正式定名，专指旧岁最后一夜，守岁、辞年这些传统年俗，也就此流传下来。”

细弟听得满眼好奇：“那西晋以前，人们不叫除夕吗？”

“不。”元凯笑着解答。

他续说：“先秦和汉代就已有岁末腊祭、驱旧迎新的习俗，只是那时统称‘岁除’，没有除夕这个说法。

直到唐宋年间，除夕、除夜的叫法才彻底普及，无数诗词文章里，都留下了除夕辞岁的痕迹。

就像我们潮汕乡下，平日里口头只说三十夜，只有书面和普通话里，才会用到除夕二字。”

细弟恍然点头：“原来一个过年的名字，藏了这么多的东西。”

一旁的大弟忽然开口：“我同学说，除夕除掉的是一种年兽，叫两脚羊，就是传说里伊甸园的羊头人。”

我忍不住失笑：“大弟，妈妈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羊，于我们潮汕人家，向来是温顺勤恳的家畜。

它们食草而生，能产温润的羊奶，你妈妈我，小时候也是靠喝羊奶长大的。

再说了，羊肉可炖汤、烧烤、煮火锅，从头到尾都是滋养人的食材，何来凶兽一说？”

元凯闻言朗声大笑：“管它什么传说凶兽，真到了咱们家里的灶台，最后都只能是桌上的人间美味。”

大弟依旧带着疑惑追问：“我看书里写，上古蚩尤部落，族人都会佩戴羊角作战，是不是真的？”

“我记得古籍记载的是牛角吧？”我微微蹙眉反问。

元凯缓缓解释：“你们记混了。上古西羌部落以羊为图腾，族人祭祀祈福时，巫师会佩戴羊角面具，是用来敬神安灵的，并非征战杀戮。

至于大弟说的羊头人、两脚羊，根本不是怪兽，是古时战乱饥荒年间，世人对战俘、流民的残酷代称，只是被后人添油加醋传成了异兽传说。

我们传统的除夕年俗，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羊头凶兽的说法。”

“那国外呢？外国有没有戴羊角的怪人？”大弟追根究底。

“西方神话里有半人半羊的牧神，但那可能只是古人杜撰的神话故事，并非真实存在的人和族群。”我轻声说道。

大弟似懂非懂，又抛出自己的思考：“妈妈，既然神话大多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能代代流传下来？我一直以为，世间能长久留存的，都是真实的东西。”

我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顺势问道：“那你觉得，除夕的本意，是为了除掉名为‘夕’的年兽？夕真的是所谓的羊头异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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