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复印件上的边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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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0,修复室的门在陆观身后合上。
他进门前把手机调成静音,林雪却还在看父亲发来的消息。林致远只问他们有没有吃早饭,后面跟着一句“别空着肚子看材料”。林雪回了个早餐袋的照片,袋口露出两只没拆开的豆浆杯。
“他现在管你吃早饭,比管案子还上心。”陆观压低声音。
“他是在提醒你。”林雪把手机扣到桌上,“我在家吃过了,你没有。”
陆观看了眼她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杯子:“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你一路上都在翻昨天那张交存单。”
“翻交存单不能算吃早饭的证据?”
“不能。最多算你把胃也当成待核材料了。”
独立保管人听见两人的低声交谈,抬手示意他们先坐。桌面铺着灰色软垫,旁边放了两只薄盒,封签上的来源栏被折进内侧,只露出A和b。修复人员戴着棉手套,从保管人手里接过盒子,没有问哪一份是公开展览页,哪一份是商业许可页。
“你们提供的是获准检查的副本,纸本原件和身份材料都没有进这间屋。”保管人把封签编号记在工作表上,“我保管来源对应表,等报告落笔再启封。周老师只按A、b编号出具意见。”
林雪点了下头:“照申请写的范围来。”
修复人员姓周,把两只盒子依次放上台面。她先核对封口编号,再从盒中取出透明夹层,没有直接碰纸页。陆观认出其中一张页边有一道斜切痕,另一张上方印着“当事人同意”几个字;在标签遮挡下,两份表格的栏目都看不全。
“我能看见签名部分和周边留白吗?”周老师问。
保管人核过申请范围,揭开挡住边角的无酸纸条。林雪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停在A页右下角。她昨天在父亲的工作簿里见过一张展板复制件的记录,笔记只写明批准展览,没有说那张复制件是什么样子。她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周老师先在侧灯下看两页,再把局部影像调到同一比例。陆观看到屏幕上出现两排边缘线,A页右侧缺了一道不规则的角,b页靠近签名处则有一粒浅灰色的点。两处原本不挨着,周老师却没有急着下结论,只把边缘线转正,又调出印刷纹理。
林雪盯了片刻:“右边那一缺口,位置一样?”
“很接近。”周老师说,“还要看它旁边的网点。单独一个缺口可能只是两份材料都裁过,重复得更多,才值得记下来。”
她把放大的局部缓缓移到两人面前。陆观看见那粒浅灰点旁边有一小段细白线,线尾像被什么压断了。下一张图上,缺口、灰点和断线都在相同位置,连周围网点的疏密也没有变化。
“这是同一处污点?”林雪问。
“更谨慎地说,是两份图像上出现了同位置、近似形状的灰点。”周老师把光标停在两处之间,“纸面污渍会受角度和光线影响,网点不会这么整齐地跟着它一起重复。它们很可能已经被收入某个图像样本,再被复制到另一页上。”
林雪的手指从桌沿收回来:“所以商业许可页上的签名,不是有人当场写在这张纸上的?”
周老师没有看她,仍盯着屏幕:“按目前能看到的印刷层次,更像是图像的一部分。纸上没有留下与这块签名对应的独立笔迹。正式记录还要把观察条件写完,我今天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特征。”
林雪看着那处灰点:“那也不能说明最早没有人签过字,对吧?”
周老师点了一下屏幕,把签名局部放大:“不能。假如某个更早的纸本上确实有笔迹,后来被扫描、打印,它也会变成图像的一部分。我们现在比的是这两份副本,不是当年所有文件。是否有人签过、签的是哪一种用途、有没有另行授权,都不在这张放大图里。”
林雪把手放回膝上。她没再追问那道签名最初来自哪里,只问:“要是另外一份授权登记存在,接下来还是得找保管记录?”
“对。”保管人说,“修复意见只交代副本的物理和图像特征。授权登记由法务按原定程序申请,身份页不会因此拿到修复室来。”
林雪把笔帽捏在手里:“行,先查这页的图样怎么来的,另一份授权再走另一条线。”
“那它是从旧展板的那张复制件翻出来的?”陆观问。
“我不知道。”周老师把两张图缩回去,“能不能来自同一张公开图像,要等我把边缘和网点做完比对。就算确实来自同一图像,也可能经过中间件转存。我们手里没有每一代文件,不能从一处灰点认出最后是谁导出、谁打印。”
周老师把那几组网点缩回屏幕边缘,给保管人留出记录位置。林雪的指节抵着保温杯,停了一瞬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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