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重整教义，天下大同，无恨无悔，有仇报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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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弟子齐声道：“尊教主法旨！”那弟子跪地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属下一时糊涂，再不敢犯。”李仙道：“念你初犯，饶你这回，下去罢，择一卧房住去。”那弟子慌忙道：“是，是。”连滚带爬离去。

此后弟子再不敢犯。船中客心中稍安，均想：“这魔教似不像传闻般凶恶。这魔君、邪星…更不似天生邪祟，相反，自有股独特魅力。”

裴逍逍适才遭骗，心中有怨，寻思：“谁又知道，这番动作，是不是故意表演。此人心底，又在弄甚诡计。这李仙曾是中郎将，现在又是教主，几经围捕打杀，都能逃脱。必是心计深沉之人。我适才想同他玩弄心计，却是献丑了。”重重一叹。

等烛教尽数入船，坎部高手·冯岳是掌船掌舵的高手。便由冯岳掌舵，离岸使出，行自海面。欧阳越山问道：“公子爷，这众船客，当如何安置？终不成丢在甲板。”

李仙朝众俘虏道：“诸位放心，我李仙一言既出，自当遵守。你等性命一节，自不必担忧。”

转朝部下道：“分押入船舱去，男子、女子分开看管。那二三境的高手、好手，便各自押在一房，每日喂麻骨汤、软炁散。严实捆着，再派两名谨慎的弟子，把守房外。除了严加看管外，不得袭扰、折腾、羞辱半毫。途中如有病、伤情况，我教帮忙医治。”

教众早心服口服，自无异议，依令施行。裴逍逍等闻言，听李仙安排周密，滴水不漏，甚感无奈，又稍觉心安，便都听随安排。

不到半日，诸事料理已全。见那船行驶在海中，海风吹拂，大雪飘飘，自有一股重归天地，再观山海的快意。

李仙、刘曌、王虎、潘三柳、楚柳清、欧阳越山、范冲、洪霄…等一众高手，都入船舱商议。李仙道：“我教残部，约有百位高手，五百多弟子。分别来自六十四部，统筹麻烦。我觉得，暂化散为整，化繁为简。将六十四部化作八部，对应八卦乾坤离坎…，方便统筹如何？”

群雄皆道：“可。”“甚妥。”“妙。”…李仙道：“此事便安排欧阳老先生筹办。”欧阳越山道：“自不负公子爷所托。”

李仙本意不愿担任教主，但已头戴宝莲，率领群雄，身受诛魔令，便不抗拒，再道：“我教重归天地，虽只残破，但法度条规不得残，教义根本不能失。而今，情况稳定，确该好好商议此节。诸位前辈，各有甚看法？”

欧阳越山道：“我教涅槃重生，该吸取前事教训，不能尽数沿用旧习。往日不规整之地，教主可借此时机，大刀阔斧，尽数改进。”刘曌道：“亦不能尽数摒弃。倘若如此，烛教之意散去，复燃更无指望。”楚柳清道：“似肮脏之徒，土匪杂人，便不必再引入教。”王虎道：“世人皆称我等为魔教，框框架架太多，只怕又失魔意。”

众高手各表意见。李仙且听且纳，轻轻颔首，待群雄各表己见后，道：“诸位所言，甚有道理。我参悟烛经时，对我教教义深有感悟。诸位可愿听我一。”

众人齐道：“公子爷请。”李仙道：“世人我烛教是禁忌魔教，是世人之偏见。世人我正道，是世人之浅见。我烛教既非魔教，更非正道。我教覆灭，是诸因促使而成，非一因一由。不能片面看待。”

“我教无类，天下大同。昔日我教纳教徒，不问出身来历，不问是非善恶，来者不拒。良善之徒有之，邪恶之徒有之。人心各有善恶，自难一概而论。但天底下的事，终究是恶事容易、善事难。恶人习武，危害十里。善人习武，却不能治护十里。一味不加管束，终究是促使恶事多，善事少。然恶者愈聚愈多，我教的‘我教无类，天下大同，日所不照，而烛照之’教义，又如何贯彻？恶人以欺人为乐，如何愿意无类、大同。是以这条路，却兜了一圈子，自教义根本上，便很难行通。”

王虎道：“公子爷所言有理。我教兴盛时，此问题甚是严重。甚至常有山塞，举塞入教。”李仙道：“是以入教一事，虽可不问出身，不问来历，但需要与我等志同道合。对志同道合者，善者加以鼓励，对恶者兼施包容，不以贵贱看人，天子庶民同视，此为无类。我教日后，再纳新教徒，志气相投，道义相合，是首要。”

刘曌道：“如何算大同。”李仙道：“这点我只有浅薄见识。武道一途，烧钱耗精，实不可能大同。一味追求不切实际的大同，终不过空喊几声号令。百姓的大同，是衣食富足，我教武者，若有余力，可施手相助。武者的大同，是武道通坦，感悟见解，可坦而传之，共促武道。天下的大同，是四海升平。我教既非宗门、更非家族，而是教。”

李仙道：“我等只传教，‘我教无类，天下大同’便是教义。倘若全天下都是我烛教教众，自当大同。只是此事绝无可能，故而真正大同，永远不可能。但我等只需尊此教义而行便可。只需有了锚点，便不会随波逐流，乱世之中，寻志同道合者。”欧阳越山道：“如此来，我烛教却比正道还正道啊。”

李仙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教无类，自不该有正邪之分。尊此教令，余等便由本心，若有敌来犯，该杀者杀杀之，该驱者驱之，该灭者灭。烛灯照世，需先照明本心。我教无类，天下大同，与掀风作浪，肆意逞威，本不相冲。”

李仙笑道：“难道我日后，骑在皇帝老儿头上，便有违教义么？”群雄一愣，均自大笑。刘曌拍桌而起，喜道：“对啊，何止不违背，甚至恰合我教教义。我教无类，凭什么皇帝老儿头，偏偏就骑不得？我等偏偏就骑了，岂不正是我教无类么？哈哈哈哈。”

李仙笑道：“不错。我教无类，天下大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法无天，是我烛教！咱们骑的就是皇帝老儿！”

楚柳清甚喜，见群雄拥护，听他话中意气魄力，自有难言魅力，不住为之倾倒。欧阳越山道：“这才是无法无天，真正的无法无天！”

众人热血澎湃。刘曌是生圣使，行宽恕放生之权，生性良善。王虎是紫冠散人、潘三柳是青髯散人，均非恶霸之徒。众人闻听教义，都自颔首点头。均想：“是啊，我烛教是教，传教当为第一，如何能掉入正邪框框内。若我们是正，我等杀起人来，却不曾含糊。”纷纷道：“哈哈哈哈，好！好！我烛教便该如此。”

群雄再去商议，粗定下教中条令规矩。商谈多时，定立数条。李仙道：“此事非一蹴而就，日后更会更改。诸位暂且散去歇息。”将教会散了。

群雄兴致已去，三三两两相聚，商议教中法渡规矩种种。李仙出得船舱，遥望海面，寒风吹拂，一番波折，终于暂且平息，心中泛起悠悠思绪，回顾近日诸事。他心想：“我如此解读教义，必有稚嫩、浅显之地。正道惧怕烛教，只怕不全是烛教为恶。更是‘我教无类，天下大同’之念甚是惊世骇俗，世所不能容。”

楚柳清行来，道：“公子爷，你想什么呢？”李仙道：“我在想，适才一番言论，只怕在众前辈前，只是儿辩日，可笑至极。众前辈念我身份，不曾反驳。”楚柳清欺近身来，道：“却怎会。我觉得公子爷所言甚好。从前的烛教，势虽大，力却散。是以看似威风无二，稍有冲击，立时便散。公子爷所率的烛教，必当不同。若有朝一日，普天之下，尽是烛教之徒，那时景象，可想而知。”李仙一叹，道：“我自知我性情复杂。好坏都不彻地。这番教义，我教日后，只怕既会被正道抨击，又不免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情况。倒不如一味行凶，大开杀戒，叫天下惧怕，来得容易。”

李仙自言自语道：“但我终作不出这等事情。也不愿率一众凶徒，尽去逞威。我前阵子，杀了数百正道。知其中，不乏被大势裹挟而来的正道弟子。不乏当真觉得，我十恶不赦，献出血肉，真心为民除害者。但我性起时，一并杀了。”

“我自知正道卦中之人是冥域的郭冥。见到郭冥时，他才是真正的邪星，才是真正的魔君。似这般人，难道不该诛么？正道群雄若合力诛杀郭冥，如何不算正事？”

楚柳清道：“公子爷是后悔了大开杀戒？还是恨正道一己偏见，不分青红皂白，便围杀错人？”李仙道：“既无恨也无悔。正道的偏见误解，我不屑去满腔怨恨。那日的滥杀，我至今亦不曾有丝毫懊悔。”

楚柳清喃喃道：“无恨无悔，无恨无悔。人若遭逢大变，性情、心性亦随之变化。若是旁人，被正道包围，险而逃生，转瞬又成烛教教主，只怕恨尽正道，坠入邪魔，顺了正道之意，当真真化作邪星，从此报复天地，作一尊真正的魔头。唯心性奇坚者，我是我，我恒我，不曾悔，不曾改。”异芒难掩，几去打量。

李仙道：“清姨，听那裴逍逍，我烛教人物似遭正道所擒，你且把那裴逍逍押来，我有事问她。若是为真，该报的仇，自该设法报一报去。”

楚柳清了然笑道：“无恨无悔，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公子爷，我第一回见你这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