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台上的版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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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已经往前坐了一截，一只手撑着扶手。

“他答应过。”爸爸把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没有拉他，也没有让他别管。

“主持人在拦。”她说，“先让他们处理。”

爸爸仍盯着台上，手也没从扶手上拿开。

我转回前方。

林晚星仍坐在原位。

她没有往后找爸爸妈妈，也没有去拿内袋里的便签。

右脚却朝我这边挪了一点。

她的鞋边碰到我的鞋，随后压了上来。

隔着鞋面，我也能觉出她用了力。

我的手已经撑到座椅边缘。

从第一排走到台边，连十步都不用。

我甚至想好了该先说哪句话——他答应过不提她。主持人也已经叫停。再往下讲，谁都没有义务继续听。

可林晚星的鞋压着我，没有松。

“坐着。”

她没有转脸，两个字贴着台上的下一句话落下来。

昨晚，她让我别替她接话。

今天进场前，她也只让我坐近一点。

我松开椅沿，重新坐稳。脚留在原处，稳稳接住她压过来的重量。

林建川把提词页推到一边。

“我只把后面的事实补齐。”

主持人朝控制台抬了下手。

“林先生，请不要继续。”

林建川没有停。

“她后来能在校园广播站独立完成节目，也正在准备海外交流。她付出的努力当然归她，可早期的表达训练、语言学习，还有家长当年的选择，也参与了这个结果。”

广播站。

海外交流。

撤掉的蓝色预告换了几句话，又回到了台上。

他没有说林晚星三个字。

可我和林晚星都知道他在说谁。

后一排的爸爸妈妈也知道。

学校里见过那张预告的人，也能猜到。

林晚星压在我鞋面上的力气更重了。

节目单被她捏出一道新的褶。

“她今天拥有的能力，并非凭空长出来。”林建川还在往下说，“我当年离开去做相关项目，也希望给她留下更稳定——”

音箱里的声音突然断了。

话筒顶端的红灯同时熄灭。

林建川剩下的半句话落在舞台附近，后排已经听不清。

主持人走到他面前。

“抱歉，这部分到这里。”

他没有再跟林建川争，先转向台下，把每个字说清楚。

“刚才临时增加的个人经历没有经过确认，也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相关片段不会保留在会后的音频、视频和文字资料里。”

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记下时间，又朝摄像机旁边比了个手势。

林建川按了一下话筒开关。

红灯没有亮。

他把话筒放回架子上，直接对主持人说：“我讲的内容都能核实。”

扩音已经断开，只有前几排能听清。

主持人也把备用话筒从唇边移开。

“内容能核实。可她没答应你拿到这里讲。”

“她今天就在现场。”

林建川终于朝第一排转了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落到林晚星所在的位置。

“哪里不准确，她可以自己补充。”

我胸口那股火一下蹿了上来。

他已经替她安排了课程，安排过车票，安排了台上那一段话。

眼下连她要不要开口，也想顺手安排好。

林晚星的鞋还压着我。

主持人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林建川看过来的方向。

“她要不要补充，由她自己决定。”

这句话落下以后，台下没有掌声。

也没有人催。

主持人走到舞台边缘，仍旧没有打开备用话筒。他弯下腰，只让前排听见。

“刚才的话提到了你的经历。”

他没有把话筒递过来，也没叫林晚星上台。

“你愿意说几句吗？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就结束这一段。”

林建川站在讲台旁边，没有再开口。

过了片刻，他往后让出一步。

台中间空了出来。

爸爸妈妈仍留在后一排。

妈妈合起节目单，爸爸撑着扶手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没人替林晚星答应。

我也没问她打算怎么办。

她压在我鞋上的脚终于收回去。

那点重量离开以后，我的脚背还留着清楚的感觉。

外套里面传来细小的纸响。

林晚星把那张浅黄色便签取了出来。

她展开一层。

又展开一层。

昨晚写下的三句话，回到了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