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先坐五分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辈照顾一下后辈,很正常吧?”
她的尾音往上挑,问题落到林晚星那边。
“当然。”林晚星答得很快,“那还得谢谢听澜姐。”
“晚星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应该的。”
两个人说话都很温和。
我夹在中间,手里同时拿着林晚星放来的毛巾,还有宋听澜推来的果茶。
任何一件东西都不重。
放在一起,多少有点压手。
宋听澜像是还嫌不够,望着林晚星怀里的另外几条毛巾。
“晚星连他的口味都记得。跟你出去,我确实可以放心。”
“听澜姐在书店照顾他那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
“也未必。”宋听澜靠回沙发,语气依旧松快,“有些样子,书店里见不到。”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我怀里那条毛巾展开,把卷进去的一角理平。
“假期才第一天。”
只六个字。
果茶杯壁上的水珠已经蹭到了我手上。
我很想问,她们明明在聊我的饮料,为什么听起来已经聊到了未来几天。
可惜,这个问题说出口,多半会给她们新的话题。
“你们聊我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喝口东西?”
“可以。”宋听澜指了指两只杯子,“我的果茶,你的汽水,挑吧。”
林晚星纠正她:“汽水本来就归他。”
“那更好。”宋听澜把问题交给我,“不用担心谁替你选。喝哪个?”
我望着自己的汽水。
刚才还很普通。
现在拿起来,多少像一次公开表态。
我还是把杯子端了起来。
“我喝自己倒的。”
宋听澜没拦,收回果茶。
“很稳妥。”
“因为口渴。”
“我又没说别的。”
她弯着唇,摆明了就等我多解释这一句。
我喝完半杯汽水,终于腾出手,将毛巾搭到沙发扶手上。
“饭前散步,下午灯塔。”
林晚星轻声应了一句:“记得就好。”
“听澜姐的五分钟,从我坐下时开始算。搬躺椅不算休息,也不补时间。”
“知野。”
“嗯?”
“你学会反击以后,怎么还带翻旧账?”
“跟前辈学的。”
她终于笑出了声。
林晚星也没再追问,抱着毛巾往后院走。到了落地窗边,她回身提醒我:“饭前别再排新的。”
“好。”
宋听澜晃了晃自己的果茶杯。
“她说新的。旧的应该还能继续。”
“听澜姐。”
“行,不逗你了。”
她答应得很痛快。
至于能维持多久,我暂时不抱希望。
我这五分钟休息得内容丰富。
好在确实坐满了。
“野哥。”
江辞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你要是休息够了,搭把手。”
我还没起身,另一道温和的女声先接了他的话。
“先放着吧,不急。”
唐柚的母亲从院门那边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换了件浅米色长裙,头发松松盘着,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镯子。一路搬行李的人多少有些狼狈,她却连裙角都很整齐。
“路上堵不堵?”她问江辞。
“还好,阿姨。”
江辞原本一边肩高一边肩低地提着包。那句“阿姨”出口,他把背挺直了,连唐柚的小包都老实挂到了正中。
阿姨将果盘放到玄关柜上,打量了他片刻。
“你就是江辞吧?”
“您认识我?”
“柚柚说过。她拍的照片里也见过几次。”
江辞嘴巴张开,又闭上。
平常他三句话能接出第四句。眼下倒很珍惜用词。
唐柚从楼上跑下来,拖鞋踩得啪啪响。
“妈妈,你怎么连照片里的人都记得?”
“你总把他拍在旁边,我记不住也难。”
“他总挡镜头!”
江辞终于找回一点平常的样子。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站旁边也能挡镜头。”
“你的存在感挡到了!”
阿姨听完,只把果盘往他那边挪近一些。
“先吃点。柚柚说你路上帮她拿了不少东西。”
“也没多少。”
江辞说完,把肩上的小包又扶正了些。
我喝了口汽水,勉强没当场拆他的台。
半分钟前,他还打算拿我的三份邀请开玩笑。
海边的报应来得比浪快。
“江辞。”我开口,“外面还有我的箱子,帮我拿进来。”
他朝我投来一道很有内容的目光。
“野哥,你自己刚才不还提得挺顺手?”
“五分钟坐完,腿麻了。”
“你腿麻,为什么要用我的腿?”
“给你一个表现可靠的机会。”
唐柚立刻用胳膊碰了碰他。
“去呀。顺便把我剩下那袋也拿来。”
江辞转向她:“你到底帮哪边?”
“我帮行李。”
阿姨拿水果叉挑了一块西瓜,慢悠悠补充:“我也觉得先拿进来好,外面晒。”
江辞把肩上的小包扶正,认命地往外走。
“行。今天都听行李的。”
他一走,唐柚立即凑到母亲身边,小声抱怨她问得太快。阿姨替她理好跑歪的发圈,只说认个名字而已,又问她泳衣放在哪只箱子。
唐柚的注意力当场被带走。
“对哦,我泳衣呢?”
她冲向刚搬进来的三个箱子,蹲下挨个翻拉链。关键物资箱打开以后,薯片、桌游、两副墨镜和一只充气球一起冒了出来。
“找到了!”
她高高举起装泳衣的防水袋,又转向客厅里的人。
“太阳还没下去,谁都不许磨蹭。十分钟后沙滩集合!”
顾南乔从地图后开口:“换衣服也算在十分钟里?”
“……十五分钟!”
“合理多了。”
林晚星从后院回来,将一把房间钥匙给唐柚,又把另一把放到顾南乔面前。
“二楼左边归我们,右边你和听澜姐。行李已经放好了。”
宋听澜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晃了晃剩下的果茶。
“听起来,我连上楼都有人替我安排。”
顾南乔收起地图:“房间可以换,你想住左边也行。”
“算了。”宋听澜起身,“我怕唐柚半夜还要剪片子。”
“我戴耳机!”唐柚抗议。
“你兴奋起来会跟画面说话。”
“才不会!”
江辞刚提着最后两个箱子回来,随口接了一句:“会。你上次还骂相机拍得不够努力。”
“江辞!”
客厅里一下热闹起来。
我把空杯放进水池,提起自己的旅行包往走廊里去。男生房在一楼尽头,两张床隔着一张小桌,窗外越过后院就是海。行李箱靠墙排好,江辞那只半开着,最上面还压着唐柚的宽檐帽。
我把帽子取出来,打算待会儿交给她。
泳裤和换洗衣物都在旅行包底层。我往外拿时,一瓶白色防晒霜跟着滚到床沿。
我出门前没装过这东西。
瓶身上贴着一张橙色小标签。
“公共物资。看到的人带下来!”
末尾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很像唐柚的作风。
我换好衣服,把防晒霜和帽子一并拿上。还没走出走廊,后院已经传来推拉门响。
阳光从客厅一路铺过后院的木平台,远处海面晃得人睁不开眼。通往沙滩的遮阳伞下搭着一件薄薄的墨绿色罩衫,衣摆被风吹起一角。
“知野。”
宋听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防晒拿到了吗?”
我掂了掂手里的白瓶。
“拿到了。”
她坐在遮阳椅上,侧过身,朝我招了招手。
“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