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个里必须挑一个做女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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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认识得早,晚星现在见得多。”
她翻到刚才牵手下台阶的那张空镜。画面里没人,只拍到一截湿石阶。
“怎么算都让你们占完了。”
顾南乔把相机翻回合照。
“我后来才认识。”
“南乔要退出?”宋听澜问。
“没这个打算。”
她答完,按下标星。
耳边那点红还没有褪干净。
林晚星终于松开我的胳膊,把第二张也调出来。
这张我们都对着镜头,牵住的手藏在画面下方,只露出一点交叠的手腕。
“留哪张?”她问。
“第一张。”顾南乔说。
“理由?”
“沈知野跟你站一起,右边肩膀会低一点。第一张更明显。”
我照着照片压了压右肩。
“还真低着。”
“他在家靠椅背的时候也这样。”林晚星说。
宋听澜拧瓶盖的动作慢了一拍。
“我哄了好久才让他放下包。晚星隔着那么远喊一声,他自己就转过去了。”
“你一直逗他,他当然防着。”
“我不逗的时候,他就不防?”
林晚星想了想,摇头。
“你很难不逗。”
宋听澜把瓶盖扣上,拿瓶身贴了一下她晒热的手背。
“这话有点伤人。”
“给你降降温。”
林晚星顺手接过水,又把宋听澜滑下来的衬衫往肩上拉好。
顾南乔将相机收进包里。
“休息亭没人。去那里坐会儿。”
没人催着赶下一处。
海堤转角后面有间半开放的亭子,顶上垂着贝壳风铃。我们进去时,最靠海的桌面晒得发烫,顾南乔先将录音包放到阴影里,宋听澜用纸巾把另外半张桌子擦干净,林晚星已经去旁边买饮料。
我拿了份刚炸好的虾饼回来。
林晚星先掰一小块,咬下去便烫得说不出话,剩下那半块直接塞进我手里。
“刚出锅的,你也不说。”
“我还没来得及吃。”
“那你现在知道了。”
宋听澜把常温水推到她手边,又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垫在她杯底。林晚星喝完,顺手将水送到正在调录音的顾南乔那边。
顾南乔没抬脸,摸到瓶子就喝了一口。
宋听澜替她按着防风罩。腕上的细链偶尔撞到桌边,她索性摘下来,放进林晚星敞开的相机包侧袋。
林晚星看见了,拉链跟着合上一半,给她留出好拿的位置。
我靠上椅背,终于能吃自己的那份虾饼。
海浪声从亭外一阵阵送进来。贝壳响几下,又被风吹到同一边。
宋听澜挑完照片,把相机放到桌面。
“知野。”
她叫得太平常。
我却先把嘴里的虾饼咽下去。
“怎么?”
“问你个问题。”
“前辈的问题通常不太安全。”
“放心,今天不问球。”
“那更危险。”
宋听澜咬着吸管,拿眼睛从我们三个身上绕了一圈。
“如果非要从我们三个里挑一个做女朋友,你觉得谁最合适?”
冰块撞上杯壁。
林晚星刚拿起的虾饼停在嘴边。
顾南乔也关掉了正在回放的录音。
我握着汽水,忽然很想回去替唐柚找镜头盖。
“前辈。”
“嗯?”
“这个问题准备多久了?”
“没多久。”宋听澜托着脸,“大概从有人在平地上也需要牵手开始。”
林晚星把虾饼放回纸袋。
“你问他就问他,带上我干什么?”
“题目里有你。”
“谁答应当选项了?”
“那你退出?”
林晚星卡住了。
她把纸袋往我面前推。
没退出。
宋听澜又转向顾南乔。
“南乔呢?”
顾南乔把录音机收进包里。
“问题少了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得先问我们愿不愿意。”
“对。”我马上接上。
顾南乔偏过脸。
“你先别急。”
“我觉得这个步骤很重要。”
宋听澜将吸管从嘴边拿开。
“好。假设我们三个都愿意,你挑谁?”
风铃刚好停了。
我把汽水放回桌面。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没商量。”
“那这个假设不成立。”
“别拖时间。”
“我在审题。”
“谈恋爱还要审题?”
“跟前辈谈,最好每个字都看清。”
宋听澜一下笑出声。
“听见没有?他已经想到跟我谈了。”
“他只说跟你谈很累。”林晚星立刻接上。
“累也算想过。”
“那在提醒你少问两句。”
“晚星替他解释得很快。”
“我了解他。”
“我认识他更早。”
“你认识得早,我跟他住得久。”
话到了这里,两个人都静了一拍。
宋听澜慢慢将吸管按进冰块里。
“住在一起的优势确实很大。”
林晚星脸上的红还没退,话倒没收回去。
“至少他跟我待着不用防来防去。”
“熟得太快,也可能只剩习惯。”
林晚星抱住胳膊。
“习惯有什么不好?”
“没说不好。”宋听澜朝我这边偏了一点,“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也想试点别的。”
她还在笑。
最后那句话却落得很直。
我手里的汽水瓶转不动了。
顾南乔在这时开口:“认识早、住得久,都不算答案。”
林晚星转向她。
“那什么算?”
“他自己想选的才算。”
我刚松一口气,顾南乔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们先别替他回答。”
这口气松早了。
宋听澜靠回椅背。
“那说点实际的。跟我在一起,出门不会无聊,吃饭不用猜口味。遇到麻烦,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顶着。”
“你挑照片挑了很久。”林晚星说。
“谈恋爱又不赶进度。”
宋听澜指腹压在杯沿,眼睛却望着我。
“慢一点,我也等得起。”
她说完没笑,也没有把话收回去。
林晚星往我这边挪了一格。
她的膝盖贴上我的腿,没再移开。
“跟我待在一起,他累了就能歇着。不想说话也不用找话。”
“刚才谁催我拍快一点?”宋听澜问。
“拍照和过日子能一样?”
话一出口,林晚星自己先僵住。
她抄起汽水喝了一口,冰得肩头都缩起来。
我把虾饼推过去。
“吃口热的。”
“还烫。”
“现在刚好。”
她拿走那块虾饼,膝盖仍贴在我腿侧。
宋听澜用吸管点了点杯底。
“住得久的人,确实连温度都知道。”
顾南乔把没拉好的包链合上。
“我也说实际的。”
另外两个人一同望过去。
顾南乔扶稳眼镜,耳边已经有了颜色。
“我会记路线,也会做攻略。他不想讲话,我可以陪着。他要忘东西,我会提醒一次。”
宋听澜问:“第二次还忘呢?”
“直接带走。”
“带去哪儿?”我问。
“看情况。”
“南乔,你这个答案比前辈还危险。”
“至少我不问陷阱题。”
宋听澜托住下巴。
“可你已经想过怎么把人带走了。”
顾南乔拿起录音包,又放回腿上。
“假设而已。”
“刚才谁嫌前提不够?”
“现在前提齐了。”
林晚星咬下一小口虾饼。
“你跟他待久了,两个人大概半天都不讲话。”
“他刚才说过,不讲话也可以。”
顾南乔一句便堵了回来。
林晚星转头问我:“你喜欢安静,还是热闹?”
问题终于全压到我身上。
宋听澜还托着脸。林晚星的膝盖贴着我,坐得比刚才更直。顾南乔抓着录音包拉链,拉到底以后又往回退了一点。
我把汽水往桌上一放。
这道题光听着就让人胃疼。
早饭还在该待的地方,乱的是脑子。
“先说好,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
“我没要正确答案。”宋听澜说,“我要你的。”
“那你们也先答一个。”
“什么?”
“你们三个,谁真愿意?”
林晚星手里的虾饼差点掉回袋子。
顾南乔总算把拉链彻底拉好。
宋听澜也怔了一小会儿,接着朝前探过身。
“知野,学会反击了?”
“前辈教得好。”
“我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们?”
“挑人总得两边都点头。”
宋听澜离我近了些。
桌子本来就不宽。她的长发落到桌沿,指尖越过汽水瓶,按在我手边。
“如果我说愿意呢?”
她问完以后,没有往回收。
眼睛里的笑也淡了。
她平常把话讲得太真,后面总会补一句,把我重新绕回玩笑里。
这一句后面什么都没有。
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接。
顾南乔取出录音机,按亮红色指示灯。
“这里还缺一段风声。”
宋听澜转向她。
“你现在录?”
“嗯。”
“刚才已经录齐了。”
“还缺你这一段。”
顾南乔把录音机推到桌子中间。
“继续。以后可能会用。”
宋听澜盯着那盏红灯,慢慢坐回去。
“南乔,你打断人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跟你学的。”
“学费呢?”
“刚才替你擦过裙子。”
“那只够半节课。”
“剩下半节不学了。”
宋听澜还把自己那杯饮料往顾南乔手边推了推,免得录音机边上全是水珠。
林晚星一直没有接话。
桌下却多了一只手。
她先扣住我的手腕,沿着掌侧往下,最后把手指插进来。
我转过脸。
“晚星?”
“你问得太突然了。”
“可以不答。”
“谁说我不答?”
她仍盯着手里的虾饼,脸已经红到耳后。
握我的力道却很实。
宋听澜隔着桌子发现了。
“有人嘴上还没答,手先答了。”
林晚星把我们的手往桌下藏了藏。
“听澜姐先管好自己。”
“我刚才差一点说完。”
“差一点不算。”
“那你说完了吗?”
“我……”
林晚星咬住后面的话,掌心却更贴紧。
顾南乔关掉录音。
“都没说完,算平手。”
宋听澜问:“南乔呢?”
“我不急。”
“真不急?”
顾南乔把录音机装回包里,抬手将我放歪的瓶盖拧正。
“灯塔还没去。”
一句已经说明白了。
昨晚影音室里的薄毯、贴在手臂上的温度,还有那句现实里的灯塔,全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我握着林晚星的手。
宋听澜坐在对面。
顾南乔已经把灯塔的位置留好了。
这一桌没有谁把话说透。
又没人真打算退出。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宋听澜把最大的那块虾饼推给我。
“躲什么?”
“给你们腾地方。”
林晚星的膝盖又贴了回来。
“谁要你腾了?”
顾南乔把常温水放到我面前。
“先回答问题。”
我喝了口水,决定再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让我想想。”
“可以。”宋听澜说,“今天不逼你。”
“明天呢?”
“看我心情。”
林晚星捏了捏我的手。
“凭什么只回答你?”
“题是我出的。”
“那也该一起听。”
顾南乔把录音包背回肩上。
“同时公布。”
宋听澜拿起自己的那份虾饼,掰下一小块塞进顾南乔手里。
“可以。可我要排在前面。”
“凭什么?”林晚星问。
“我认识他最早。”
“我跟他住得最久。”
顾南乔咬掉手里那小块虾饼。
“我后来认识,不参与排队。”
宋听澜刚要满意,她又补上一句。
“我可以直接去灯塔。”
林晚星立刻转过去。
“顾南乔。”
“嗯?”
“你刚才还帮我。”
“刚才的事结束了。”
宋听澜用纸巾替顾南乔擦掉指腹沾到的一点油。
“南乔学得真快。”
“老师教得好。”
我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忽然觉得报应来得很讲效率。
手机在桌面上振了一下。
“唐柚:海鲜已经安全送到冰箱!我和江辞发现一家能自己做月饼的铺子,模具有兔子和小鱼!你们慢慢回来呀!(?????)”
过了片刻,江辞又发来一条。
“江辞:她已经把两种都订了。别跑,店不会关。”
我把消息给她们看。
“先回去?”
“走吧。”顾南乔收起录音机,“月饼下午再做。”
林晚星也把喝空的瓶子装进纸袋。
宋听澜披回薄衬衫,起身后朝我伸出手。
“刚才的问题没答案,先给我一点安慰。”
“这里没有台阶。”
“我知道。”
“地也不滑。”
“知道。”
她的手依旧停在原处。
林晚星从我身边站起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完,先把我的另一只手牵住。
“她刚才已经牵过了。”
“还能限次数?”
“可以。”
“谁定的?”
“我。”
宋听澜笑着握住我的左手。
林晚星马上收紧右边。
顾南乔背好录音包,从桌边绕过来,把那瓶没喝完的常温水塞进我怀里。
“都松开。”
两个人一同转向她。
“为什么?”宋听澜问。
“他要拿水。”
“水放包里。”林晚星说。
“相机包在听澜姐那边。”
宋听澜把相机包往自己肩上一挂。
“我替他拿。”
顾南乔安静了片刻,绕到我身后,将我被风吹歪的衣摆扯正。
“那我带路。”
她说完便攥住我后腰那一小截衣料,往正确的岔口拉了一下。
左手在宋听澜掌心里。
右手还让林晚星扣着。
顾南乔跟在后面,走错一步就扯一下衣摆。
休息亭到别墅总共几百米。
我却觉得这条路可能比灯塔还难走。
宋听澜刚才的问题也一样。
没有正确答案。
偏偏她们三个,都准备等我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