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们挑的差得有点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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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我站在料理台旁，嘴里还含着一小块月饼，手上的叉子没放。林晚星只露了半边胳膊，正把装着椰香馅的小碟推过来。
“这张？”我问。
“嗯。”
“我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才留。”她将照片放大一点，“你那时真在尝味道。”
“我明明在吃月饼。”
“差不多。”
她说完，将自己的那半边胳膊也裁回画面里。
“别裁掉。”我说。
林晚星手上的动作停了。
“留着不好构图。”
“月饼又没自己飘过来。”
她重新放回原图。那只推碟子的手又回到我旁边，腕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面粉。
“行。”
她把照片标进待选，没再动那条边。
轮到顾南乔，她没有接平板。
“灯塔那组原图在你手机里。”
我想起车上那句提醒，先点进和她的聊天框，将前面那张普通合照调出来。
“只翻这一张？”
“先给我。”
顾南乔从沙发扶手旁绕出来，拖了只圆坐垫放到我右边。地方本来就窄，她坐下以后，膝侧贴上我的腿，也没再往外挪。
她没有把手机整个拿走，只握住我拿手机的右手，将屏幕往自己面前带。我的小臂跟着落到她腿边，她腾出另一只手去缩照片。
林晚星靠回沙发，手里还拿着那张厨房照。
“南乔，挑张照片还要把人一起拖过去？”
宋听澜也从中间探过来。
“她大概怕知野乱翻。”
顾南乔手上没松。
“手机在他手里，我够不到右上角。”
“你可以拿走。”我说。
“马上挑完。”
她嘴上说得快，握着我的手却很稳，贴在腿侧的膝盖也没动。晚星和听澜姐都在对面，我现在突然换条腿，反倒更像心里有事，只能保持原样。
林晚星将平板往她那边推了推。
“行。我们也等着你挑。”
她和宋听澜都凑近了一些。
照片里，我和顾南乔挨在长廊边，两个人都顾着找被脑袋挡住的灯塔，谁也没望镜头。海倒拍得很全。
“这张？”我问。
“先缩一点。塔被你挡住一半。”
“当天已经说过了。”
“所以现在改。”
顾南乔两根手指落到屏幕上。本来想将照片缩回去，右边那根手指却横着带了一下。
下一张填满屏幕。
海和灯塔还在。
顾南乔按着我的左肩，侧脸贴过来，唇正落在我左边脸颊。照片里的我还没来得及转正，左手搭在她身后，连惊讶都让快门留得清清楚楚。
唐柚刚吸进一口气，林晚星已经从沙发上俯过来，手掌压住手机上沿。
“你也偷跑？”
顾南乔去按侧键，林晚星没抢手机，只让屏幕留在原处。
“昨天拍的。”顾南乔说。
“我问哪天了吗？”
“没有。”
宋听澜从林晚星肩后探过来，照片上的动作一览无余。她拿折扇在膝上碰了两下。
“难怪出口有人比我还安静。”
顾南乔转向她。
“听澜姐，你先解释今天的。”
“我听不懂。”
“你们两个连这句都商量好了？”林晚星问。
“没有商量。”顾南乔答得很快。
“这一句我信。”
林晚星的手从手机上挪开，身体却转向了我。
“沈知野。一边一张，你收得挺齐。”
矛头总算全过来了。
“一个拍照时直接凑过来，一个趁我接电话。”我说，“两边都没提前打招呼。”
“等你反应过来呢？”
“照片留着了。”
顾南乔替我补上后半句。
“他说要留证据。”
宋听澜拿折扇抵着下巴。
“那我今天没给他拍照取证。”
林晚星指了指已经丢进垃圾桶的湿巾。
“你把证据留在脸上了。”
唐柚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人已经挪到茶几边。
“左边有照片，右边有亮亮的痕迹……知野哥，你保密保得好忙！(⊙﹏⊙)”
“你先别往前爬。”江辞拎住她背后的衣料，“平板快让你踢到了。”
唐柚坐回去，眼睛还牢牢粘在手机上。
“我就再确认一下。”
宋听澜将她揽回自己身边，顺手用折扇挡住屏幕。
“确认过了。这张不进短片，也没人另存。”
林晚星坐回沙发。
“我只问人，不拿照片。”
顾南乔这才将亲脸那张划过去，重新调出前面的合照。
“本来就只留给他。”
“现在我们也知道了。”宋听澜说。
顾南乔的拇指在照片边上压了一会儿。
“意外。”
“昨天下午那一下也算？”林晚星问。
“那一下提前想过。”
林晚星捏着平板边框，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没能立刻出来。
“你倒挺诚实。”
顾南乔却还坐在我旁边，膝盖也照旧贴着。她将画面放大，开始研究灯塔该留多少。
宋听澜用折扇碰了碰她的圆坐垫。
“照片都翻出来了，还不回去？”
“公开那张没挑完。”
林晚星把平板抱到腿上。
“你挑。我们都等着。”
这句话没说清究竟盯照片，还是盯她。
顾南乔总算放开我的手，将选好的合照传到平板。照片放进待选框，她才把膝盖撤开，抱着圆坐垫回到宋听澜旁边。
“这张放公开版。”她说，“回听留在录音机里。短片用海浪和旗绳那段。”
唐柚在音频旁边记了个小海浪，又在照片后面画了一把小锁。
“这一张公开，刚才那张上锁。放心，我分得开。”
顾南乔确认完，才将我的手机还回来。
宋听澜排在最后。
她挑出套圈摊前的一张。
我手里还拿着挂上晾衣杆的塑料圈，另一只手替她抱着折扇和小包。摊主举着长杆取圈，我靠在摊位边，正朝画面外说话。
“你什么时候拍的？”
“摊主去拿杆的时候。”
“我都输成那样了，你还有空拍？”
“输的人又不只你。”她抬起脸，拿脚尖碰了碰我放在茶几下的拖鞋，“而且你当时挺放松。”
“你从哪儿发现的？”
“平时有人拍你，你整个人会端着。那张没有。”
我原本想按清晰度挑一遍，糊掉的删，构图歪的也删。眼前这三张出来，那套办法基本用不上了。
厨房那张连我的正脸都没拍全。灯塔那张里，两个人都顾着找塔，海倒拍得最全。套圈这张还拍进了摊主半截长杆。
偏偏谁都不肯换。
宋听澜用脚尖又碰了我一下。
“你自己喜欢哪张？”
沙发上的三个人都没再动屏幕。
我将三张往前翻了一遍。
“套圈那张。”
宋听澜的脚尖没收回去。
“原因呢？”
“最像我真在玩。没管镜头，也没管自己站得怎么样。”
“所以跟我走那段最放松？”
这个问题拐得很顺。
我差点也跟着顺下去。
“那段确实开心。”我将平板往她们那边推了推，“厨房里我顾着尝味，灯塔边我顾着认路。三张压根儿没在干同一件事。”
“认路？”顾南乔问。
“至少照片里认对了。”
“因为牌子在后面。”
她把游客区那张放大，开放时间牌上的箭头清清楚楚指着右边。
我决定收回后半句。
宋听澜倒没再追。她又靠回林晚星肩侧，拿折扇柄轻敲了一下自己的照片。
“那就留这张。”
轮到我挑，她还没意识到问题。
我从游园会那一组里翻出另一张，送到平板正中。
宋听澜站在套圈线外，手里摊着剩下的塑料圈。她偏着脑袋，正拿圈沿对着远处的海豹量距离。折扇夹在胳膊
照片拍得很清楚。
连她鞋尖往左挪的那一点都在。
“这张留不留？”我问。
宋听澜刚要划走。
林晚星先按住了她落在屏幕边的手。
“等一下。”
顾南乔将平板拿到自己腿上，放大了照片。
宋听澜夹在两个人中间，手还压在林晚星掌下。她没有硬抽，直接往后一靠，肩背贴进林晚星怀里。
“你们两个今天一队？”
林晚星另一只手还托着她散下来的长发。
“照片好就留。”
“我连一个都没套中。”
“可你很认真。”林晚星说，“挺有精神。”
顾南乔也把照片往宋听澜面前转了点。
“比你平时举着相机好。平时总拍别人，这张有人拍你。”
宋听澜转向她。
“南乔，你也跟着晚星？”
顾南乔朝左边挪了一点，刚好避开她转过来的脸。
“我跟照片。”
林晚星没忍住，肩头震了两下。宋听澜还靠在她身上，跟着晃了一点，索性将脑袋也枕过去。
“行。你们挑。”
“你自己决定。”林晚星说。
“现在又让我决定了？”
“我们只负责劝。”
宋听澜将平板拿回来，放大又缩小，最后点了保留。
“群里可以。短片也能放，不过只留我们自己的版本。”
唐柚立刻记下来。
“朋友版。绝对不往外发。”
“那我也挑一张。”宋听澜说。
她往后翻了几页，找出我坐在旧街石阶旁休息的照片。
几个包全放在脚边，地图折到一半压在腿上。我靠着墙，手里还端着那杯酸得过分的酸梅汤，人已经懒得管镜头。
“公平。”她说。
“哪里公平？”
“我研究距离，你研究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我只坐了两分钟。”
“照片里像走了两天。”
唐柚凑近屏幕，认真判断了一会儿。
“知野哥，你那杯到底多酸？”
“别提。”
宋听澜拿折扇遮住半张脸，肩头又靠回林晚星那边。
我去拿平板。
她把平板送过来，没拦。
“你也能不留。”
照片里的我确实谈不上精神。整个人靠着墙，裤脚还沾了点灰。可那会儿大家都在旁边，没人赶时间，我坐累了也真敢歇。
“留群里。”我说，“公开版别放。”
“成交。”
唐柚给两张照片分到一起。
一个研究怎么套中海豹，一个研究怎么从石阶上起来。
放在朋友版里，谁也没比谁体面多少。
照片挑到后面，唐柚没声了。
她趴在地毯上翻自己的文件夹。铜锣、手作摊、风车、摩天轮，谁都有。轮到她本人，画面里总缺一块。偶尔露出半只手，或者一截从镜头前跑过去的裙摆。
“我怎么这么少？”
江辞坐到她旁边，也跟着翻了一遍。
“你一直拿手机。”
“我把你们拍得这么全，你们没人想起我吗？”
这话一出，林晚星便去拿自己的手机。顾南乔也点开相册，宋听澜刚要坐直，唐柚又摆手。
“我知道你们有。可视频里会动的太少了。”她将下巴压在抱枕上，声音闷进布料，“总不能每次都从画面外面冲进来。”
江辞把抱枕往下抽了一点，免得堵住她鼻子。
“后天上午，我来拍。”
唐柚抬起脸。
“你会吗？”
“会按开始。”
“光会按不行。”
“那你教。”
她一把坐直，将抱枕推到旁边。
“先别把手机举那么高。你每次都从上面拍，我头顶能占半个画面。”
江辞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她。
唐柚拉开相机，蹲到他面前比位置。
“差不多放这里。也别一直叫我盯镜头。我走过去，你先拍旁边，等我自己转回来。”
“为什么要等你自己转？”
“叫出来的太刻意。”她将手机还给他，又起身拉住林晚星，“星星，借我一下。”
林晚星刚离开沙发，唐柚便挽上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侧一靠。
“比如我们这样走。你先拍路边，再慢慢带到人。南乔也来。”
顾南乔还坐着。
唐柚又去牵她。
“三个人拍出来更好嘛。”
顾南乔被她拉起来，站到另一边。唐柚一手挽着林晚星，一手勾住顾南乔，三个人从落地窗边往沙发走。
走到一半，她故意不找镜头，只跟林晚星说话。顾南乔原本还跟着她的步子，后来嫌两个人走得不齐，索性抬手搂住唐柚腰侧，把人往中间带正。
林晚星也收紧胳膊。
唐柚让她们夹在中间，走路都快不用自己使劲了。
“对，就这样！”她还没忘指导江辞，“拍我们说话，别光拍脸！”
“你先走直。”江辞举着手机往后退。
“她们两个抱这么紧，我很直呀！(づ??????)づ”
宋听澜坐在沙发上，替她们把挡路的矮凳挪开。
“再走两步就行。江辞后面有桌子。”
江辞及时停住。
唐柚也带着两个人停下来，凑过去检查刚才那段。
林晚星还挽着她，顾南乔的手也没从她腰侧撤开。三个人围着手机，几乎贴成一排。
“这个角度可以。”唐柚说，“后天照这个拍。”
江辞把手机拿回来。
“记住了。你别临时又换。”
“好用的方法为什么要换？”
“因为你上午和下午常常有两套想法。”
唐柚张嘴要反驳，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后天早上先问我一遍。”
“行。”
素材挑得差不多，唐柚将茶几上的抱枕抱走，往影音室方向一指。
“工作结束！今晚看电影。我去拿零食，谁都别偷偷先选！(??ヮ?)?*:???”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向厨房。
顾南乔将平板拿过去，翻到白天存好的片单。
“那部悬疑片。两个小时，字幕也清楚。”
“可以。”江辞先应下，“省得有人播到一半说没听清。”
厨房里立刻传来唐柚的声音。
“我听得清！我只是喜欢字幕！(╯°□°）╯”
宋听澜将头发从林晚星那边收回来，蓝色贝壳仍夹得很稳。她起身时，顺便替顾南乔拿走了膝上的耳机包。
“知野，去影音室拿薄毯。柜子第二层，别把昨晚那几条拿混了。”
“为什么我去？”
“因为我们三个刚给你挑完照片。”
“南乔明明只挑了一张。”
顾南乔已经抱着平板往影音室走。
“我还选了电影。”
理由一个接一个，听着都挺完整。
我认了。
经过林晚星身边时，她正将两只坐垫往地毯边挪。茶几往前推开一点，靠墙那边空出一条长位置。
她用脚尖把挡路的小方枕拨走。
“你等会儿坐这里。”
“特意给我留的？”
“这里能伸腿。”她弯腰将我的靠枕放好，又补了一句，“你刚才那张照片显得太累。”
我抱起楼梯边的空篮子。
“那张只准留群里。”
“知道。”
她已经转去帮宋听澜收水果盘，给我留的位置倒一点没动。
楼上的影音室亮起了灯。
顾南乔在里面试字幕，唐柚抱着零食从厨房跑过去，橘色小灯笼一路叮叮响。
我提着篮子上楼。
薄毯还没拿，今晚坐哪儿，已经有人替我空出来了。